视线变得模糊，这对孟姿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开始恢复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如此诡异的一幕，心情怎么也说不上好。
病房整体是黑暗的，落地窗外也没有月光与微弱的灯光，此时唯一的光亮是边上监护仪运转的光线和大开的病房门外透进来的红光。
黑暗与鲜红色的交织，带着腐臭味的冷风将病房门吹得呼呼作响。
窗帘在空中飘舞着。
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模糊的视线中，仅仅能看见这些。
孟姿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如今能给予她安全感的，也只有这把匕首。
怪物，能隐身吗？
孟姿心中一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现在身处的是现实世界，还是怪物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整个病房甚至于走廊，都非常的安静，却并不是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的安静，孟姿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是有东西的，它们正站在门外，等待着她去探索。
人是一个容易好奇的生物，她也不可避免。
孟姿不得不承认，如果她的腿是好的，此刻她会站在病房门口。
这是它们所期待的吧。
“孟小姐，你在吗？”
似乎是她没出去，外面的怪物急了，声音阴沉沉的，还有点像，她的声音。
孟姿蹙了蹙眉，敞开的病房门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砰砰砰’地砸在墙面上，开合间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没得到她的回应，外面继续一声声的叫喊着：“孟小姐，我是护士长曹琪，刚接到您的呼叫，特地过来看看。”
“孟小姐，我是护士长曹琪，刚接到您的呼叫，特地过来看看！”
一声比一声急迫，一声比一声大，到了最后，嗓音劈叉，尖叫了起来，“孟小姐！我是护士长曹琪，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的！”
“帮你的！！”
‘曹琪’越是急迫，孟姿越是平静，如同看一场戏般，瞧着那病房门在不知名东西的控制下，来回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动静很大，却始终迈不进这个病房。
进不来，是因为她没有同意它进来的原因吗？
怪物也得守一些规则吗？
孟姿思索了一下，一手薅过拐杖，慢吞吞的下了床，疼痛是最令人清醒的感官。
孟姿从没觉得这么清醒过，眼前的景象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病房里不仅有李悟给的匕首，还有削水果的水果刀，孟姿拿过打开，一瘸一拐地朝着病房门口移动，停在了距离门口三步的距离。
眼前的门开合的速度更快，在墙面上砸出了一条条裂缝。
“曹琪？”
孟姿试探性的喊出声。
门静止了，呈现出一个小小的缝隙，红光黯淡，孟姿抬手单脚站立，拐杖往前移动点了下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嘭——”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病房门口，那张模糊的脸挤压在门的缝隙中。
孟姿勾着腰凑近，配合曹琪的身高，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病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曹琪停止了没有前进半步的撞门。
孟姿瞥了眼那缝隙都没变大的门，道：“我如今是个瞎子。”
鸦羽般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脸上的淡粉色的伤疤愈发剔透，孟姿不清楚自己如今这副样子有多吓人，至少在她有限的视线中，眼前的怪物才是最吓人的。
就像电视剧播到了一些禁止画面，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却仍能看出些门道来。
就比如曹琪的脸上，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白、黄、黑都不是，是蓝红交替，流着脓，凑近的那一刻，腐臭的腥味愈发的浓郁。
曹琪张开嘴，疯了似的往里冲，孟姿站直身体，离那喷面而来的恶臭远了些，曹琪张开嘴的那一刻，她似乎真的能看见些绿色的气体，熏得人直往后倒。
孟姿尽量做出没被影响的状态，一双狐狸眼透过狭小的缝隙往外看，毫不掩饰的审视。
曹琪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形的东西，全身漆黑，像一个还没被完全创造出来的东西一样，只有一个外轮廓，孟姿语气慵懒道：“你可得拉紧了，它要是真进来，你可就少了个同事了。”
这里应该是怪物所存在的另一个空间，可她又是怎么来的？
孟姿不清楚，但不妨碍她抬手将水果刀掷出。
不算锋利的刀刃直对着那只有个外轮廓的黑面人射去。
它没躲，水果刀穿透了黑面人，没入黑暗。
孟姿并没有泄气，目光与黑面人对视，哪怕它没有眼睛，孟姿就是有这个感觉，它在看着她，在和她对视。
孟姿勾唇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更狠。
面上的笑与下扎的匕首一样，攻击性极强。
“啊——~~~”
一声惨叫此起彼伏，黑暗在消失，光亮慢慢回来了，在白昼到来的瞬间，孟姿看见了，看见了那黑面人露出来的一双猩红的眼，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那双眼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睛。
眼球猩红没有瞳仁，一片红下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色丝线，眼球的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深蓝色皮肤？
孟姿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说皮肤都有些迟疑。
视线变得明亮了起来，孟姿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的笑意骤然一降，素质良好的她此刻也想骂人了。
红色的黏液！
满手鲜红的血色，带着软嫩有弹性的血块，此刻正一坨一坨的往下掉，而打开了一个狭小缝隙的病房门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红色粘液，还有……蛆虫？
孟姿没认真观察过蛆，只觉得在病房门上蠕动的虫，像又不像，可能是什么新型的生物吧。
而门缝的地面上……惨不忍睹，那一滩是脑液吗？
视线再次一扫，墙面上硕大的几条裂缝，哪怕她如今是个高度近视的存在，也轻易地看出了，那几条裂缝不小，都透光了。
孟姿杵着拐杖，感受着红色粘液所存在的地方，细小的脚使劲儿地往她的身体里钻，是蓝色粘液沾到肌肤上一样的感觉。
它们是知道她穷，所以不停地让她沾染上这所谓的黏液？
没有积分，就买不到海绡，没有海绡，她就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想让她成为那些怪物？
孟姿忍不住地讥笑一声，欠李悟都不想成为它们的一员，孟姿深吸口气，开始思索着怎么和李悟开口，已经欠得够多了。
一瘸一拐地朝着病床走去，很脏，她全身都很脏，孟姿无所谓的坐了下去，她不是李悟那种洁癖怪，抬手再次按了呼叫器。
这一次没有发生些奇怪的事情，护士来得很快，还真就是护士长曹琪。
“对不起孟小姐，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这就为您安排新的房间，已经通知了您的主治医生过来。”曹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嗓音温柔和蔼，走到孟姿身边，看见那颜色鲜艳的血迹时，神色不变地问道：“需要我为您清洗吗？”
孟姿没错过曹琪进门时的震惊，但她很快就收敛了。
是因为李悟的缘故，还是……有钱人身上出现血迹，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孟姿再次看了过去，在他们的眼中，她如今还是个瞎子，自然光明正大地打量着。
如今正常的曹琪是个圆脸，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如果忽略眼角的皱纹的话，抬手做事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应，哪怕是她不习惯有人近身，依旧没感觉到不舒服。
曹琪……很厉害的一个人。
“谢谢。”
孟姿把手伸过去，一动不动地盯着曹琪看，她手上有血、地面上、病号服上全是血，她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不报警吗？
曹琪说了声‘稍等’，很快就端来了一盆温水，先是检查了一下她的手上有没有其他伤口，确认没有后，这才认真且小心的清洗了起来。
曹琪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不像是个医院的护士，反而像是小姨，让人觉得很亲切。
水温温的，和她一样，令人深陷其中。
孟姿一言不发的任由曹琪拉着她，清洗完手上的血色后，曹琪又推了个小推车过来，为她重新上药，一点一滴的说着注意事项，心疼地止不住叹息：“我有个小侄女，今年高三，课业紧，前不久还因为睡眠少吃得少昏倒了，住院的时候都在学习，让她好好休息，她不愿意，她说他们班上的同学，晚自习下了回宿舍都学到一两点，早上又五点起来学，中午午休也不睡，她成绩本来就差一点，再不比同学更努力，更是追不上了。”
曹琪无奈道：“可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其次的。”
孟姿认真听着，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曹琪好正常，可越是正常她越是觉得有问题。
昨晚上看到的那个怪物曹琪，和现在面前这个正常的曹琪，是一个‘人’吗？
孟姿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心里却总觉得奇怪，可真要说哪儿奇怪，她也说不出。
至于曹琪说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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