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掀日至,光暖抱城。
金玉露与南无观不知何处去了。江斗妮在城主府内寻了半天,从群鸥宫到炼丹炉,清水宫再到萧萧殿,皆不见人影。最后她只好分别给两人去了信,坐在萧萧殿中等待回复。
闲来无事,她把昨日“江斗凝”的画像拿出来看。动作间,套在手腕上的红血翡翠手镯顺着乳汁般的皮肤向下流。
她今早醒来,便见手上多了这个手镯,一件装着小世界的法器,想来是南无观留给她的。
拿手转了转手镯,她又把视线放回画中。现在瞧来,自己同画中人倒是有点不同了。
恰在这时,殿门被推开,秋尺云走了进来,扬声道:“原来您在这里,城主。”
下一秒她见着画,又道:“噫?这不是前些日子您去月城时沈画师为您绘的画吗?怎的突然翻出来看了?”
江斗妮道:“这画……是师姐送予我的。”
“金仙人吗?”秋尺云问。
“嗯。”
“这倒是巧了。”
“说起来,”江斗妮道,“我的这幅画放在了哪里?”
“我记着是收在最底层的箱子里了。”秋尺云循着模糊的记忆寻找,过了许久,终于在书床的最底层找到。江斗妮接过展开一看,果真同金玉露给她的画一模一样。
她问:“这画的作者、沈画师,你知他如今在何处吗?”
“不甚清楚。需要我派人去打听吗?”
江斗妮盯着铺在案上的两张画,须臾后回道:“罢了。”
她把画收了起来。
也到这时,秋尺云才记起来此的目的,道:“对了,城主,一会儿我要出府去参加岐大人之妹的婚筵,您要同我去吗?”
“可以吗?”
“自然,没人能拒绝您。”
既然这般说,江斗妮也不推辞了,怀着好奇随秋尺云出了府。行至途中,江斗妮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眼自己的空空两手,道:“我是不是应备些礼再去?”
“放心吧,”秋尺云道,“我已备好您的那份送过去了。”
江斗妮惊讶:“你莫不是有预知的能力?能提前知晓我的想法?”
秋尺云被逗笑,道:“这是仅对您的预知能力。”
谈笑间,两人抵达婚筵的主场——岐府。只见粉墙黛瓦间红绸点缀,散落亲友喜气浮面、祝福不断,新娘子坐在里间,静由侍妆修面上红,母亲梳发插翠。
新娘子从镜中瞥见江斗妮的身影,抿唇笑,道:“城主大人,您来了!我以为今日不会见到您了。”
江斗妮站在新娘子的身后,望着对方那双被幸福浸泡的眼,忍不住说了句吉祥话:“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新娘子垂眸,道:“承您的吉言。可惜这并不是值得您祝福的天赐良缘。”
“何出此言?”江斗妮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你不愿,我可以帮你取消这场婚礼。”
“城主您还是这般的慈悲心肠。”新娘子注视着铜镜中的人影,道,“不过您无需为我担忧,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您看,现在大家都很欢喜。”
江斗妮同新娘子往屋外看。为了给两人留出交谈的空间,众人忙完便从房内退出了,同时带离了欢闹。如今一对比,倒显得屋里异常安静。
新娘子拉动抽匣的声音收回了江斗妮的视线。匣中,一份五色线缚着的喜帖被取出递至江斗妮的面前,与此同时,新娘子道:“这是我特地为您准备的婚会帖。我本想着求兄长早些将此帖送予您,可惜被兄长以您公事繁忙为由拒绝了。幸好,善如水听见了我的心,把您送来了。”
江斗妮接过喜帖,解开五色线。淡彩花笺展开,露出庄重的词篇,还有新人双方的姓名——岐难西与叶系舟。
这时,一位着墨绿圆领袍的男子兀地闯入,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江斗妮在场,惊讶地挑眉,再行礼,最后才向新娘子岐难西吐出已到嘴边的话:“芦洲,吉时将至,你这边准备好了么?”
男子本就生得魁伟,立于门前如一堵墙,将外界飘来的光尽数吞吃。加之他此时的面无表情,更显不情愿的威势。
岐难西暗觑一眼江斗妮,回:“皆准备好了。”
男子点头,道:“那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好生歇着。”
话音一转,他又叮嘱:“注意礼节,莫要与城主说太多。”
撂下话,男子转身离开,留江斗妮一脸莫名。
她是不是被提防了?难道是因为她的不请自来?
“我兄长就是天生口笨,”岐难西面露歉意地解释道,“他本意是望我勿要长时间拉着您,费您心神。您大人有大量,请莫要与他这小人计较。”
既然岐难西这般说了,江斗妮自然不会去深究,但继续这场交谈的心情同时也消失了。她只好草草结束谈话,出去寻秋尺云。
秋尺云正双手背在身后,抵墙立在距门不远的地方,孤身一人,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白色的帷裙笼在她的周身,仿若一场连绵的雨。
说实话,江斗妮撞见此景,心中竟生起了一丝愧疚。她以为秋尺云作为本地人,应会与其他人很有话聊。初至此地时,秋尺云布撒寒暄的姿态也印证了这一点。可此时此刻,秋尺云寂寥的侧影似乎推翻了她的自以为是。
她忍不住出声唤秋尺云的姓名,试图把对方从水中拉出来。
秋尺云应声看来,转瞬露出笑颜,道:“城主,您谈完了吗?”
说着,秋尺云无意识地上前几步,又清醒地停在江斗妮的一步之遥外。
江斗妮“嗯”了一声,反问:“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儿?”
“有些累了,歇会儿。”秋尺云的手指挑起一块帷裙,绕着指尖卷啊卷,如风在林中滚啊滚。
良久,秋尺云又道:“城主,您之后也会同谁缔结婚契吗?”
“有可能。”江斗妮从不在情感参与的事件上表示绝对的态度。
“这样啊……”风停歇,秋尺云垂下手,“筵席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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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散落流水旁,而江斗妮被请到上位见证新人之礼。新人间系着一条粗红线,并肩立于亭中,一拜天地神明,二拜双亲先祖,三拜对方自己,最后入洞房。
到了这时,江斗妮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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