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外面又下起了雨。
李守真被一阵口干舌燥扰醒,迷迷瞪瞪爬起来找水喝。
“渴——”
‘咚!’
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嘶~
李守真捂着额头,回头看去,昏暗的房间内,她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
李守真愣了一下,只一下,宿醉带来的头脑昏胀就让她再次意识迷糊。
跌跌撞撞爬起来,大花棉被盖着那人的脸,腿脚有大半露在外面,细细长长的,有些眼熟。
她眨了眨眼,看似冷静地走过去,掀开被子。
哦。
是王也啊。
李守真抿了抿唇,看了看他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好大一片疆土,而自己只有贴着床沿的一小块位置,嘴角向下撇了一度...
抬脚——踹!
“别闹了...睡觉...”
王也半睡半醒间被踹了一脚,眼皮都没掀开,伸手捞过被子扯进怀里,用腿夹住,似乎没有感受到来自被子的挣扎,他满意地咂咂嘴,又睡着了。
“唔...”
李守真挠挠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想起来要喝水,扭头出去找水喝...
一杯凉开水下肚,站在桌边,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李守真打了个寒颤,清醒的大脑终于占领高地。
嘶~
她猛地转头看向安静的卧室,眼眸微微瞪大,刚刚那个...是王也?
王也!
想到自己对刘振国说的话...
李守真嘴角微微翘起。
嘿。
李守真看向手中的水杯,清透的玻璃壁上倒映着面色红润的女人,清冷的眼眸弯了弯,一口闷掉剩下的水,脚步轻快地回了屋。
床上,王也依旧抱着被子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没了发绳的束缚,恣意散落在他骨骼清晰的锁骨上,描摹出精致的线条。
李守真蹬了拖鞋,扯了扯被子,眉头微挑,没扯动。
“......”
眉头落下来。
“醒醒,醒醒——”
一条胳膊伸过来,将李守真死死压住,下一秒,身上又不由分说压过来一条大腿,将她禁锢在怀里。
“别吵。”
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酒气。
“......”
李守真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被子、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好。
很好。
久别重逢后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想刀人的无语。
“王也?王道长?小也?”李守真低声。
“...嗯?”
王也没睁眼,鼻子里轻声‘嗯’了一声,顺手把李守真抱得又紧了紧。
李守真挪了挪身体,试图获得更多的空间,没挪动。
放弃了。
干脆就这样靠着他硬邦邦的胸膛,耳边数着那里传来的‘咚咚’的心跳声。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天花板。
“...想见你。”
“......”
李守真抿嘴,苹果肌不受控制地鼓起。
“还有呢还有呢?”
她拱了拱身体,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眼神兴冲冲地向上看去,只看到他下颌线清晰的下巴,上面冒出了几个青色的胡茬...
“嗯...”王也鼻息沉重,似乎在思考,也似乎还没睡醒,手指慵懒蹭着她的后脑勺,一缕一缕地拨弄着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李守真等得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小的叹息,酥酥麻麻的,带着王也特有的随意和慵懒,却又带了一分小心翼翼,
“想你。”
咚,
咚咚。
窗外,雨点拍打着玻璃,风声呜咽,狭小的卧室内,李守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鼓声如雷,携风带雨。
没有义务控制自己的嘴角、眉角,一片漆黑中,李守真无声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
嘿嘿。
将头靠进王也的颈窝,闻着熟悉的松香味,李守真闭上眼睛,悄悄地回应了一句,
“我也是。”
窗外雨声更大,寒风裹挟着冷雨,室内满屋温馨。
清晨,鸡叫声响过,家家户户便飘起了炊烟。
一场春雨,将山林洗涤得更加鲜绿,紧靠着山崖的那边窗户,伸过来一枝被风吹歪了的杜鹃花枝条,叶片经过一夜的冲刷,水分都到了饱和的状态,显示出过分的翠绿。
“哈~唔~”
王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悠悠地睁开,纤长浓黑的睫羽半掩着,脑袋放空,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游荡。
卧室内,温暖、安详,充斥着淡淡的、有些苦涩的草药味。
他没有动,胳膊依旧搭在身边,已经发酸、发麻,但他暂时还不想抽回。
老式的时钟每走一秒,都会发出一声‘哒’,一声又一声,时光就这样在王也身边慢慢流淌...
李守真醒的时候,王也还在睡。
安安静静的,眉目舒展,嘴唇微张,一点没有昨夜霸占大床时的猖狂,就连呼吸声也有节奏地响着,透着某股莫名的节奏感。
李守真恶作剧之心飘上来,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王也的鼻子下,
‘呼~呼~’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指背,
啪!
堵住——
嗯?
呼吸从掌心溜走,俏皮地打了个转,像是在玩躲猫猫。
李守真抬眸,王也没有醒,面容沉静,丝毫没有被打搅的样子。
拿起手指,恍然。
哦,原来嘴巴还张着...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守真起床。
“小李,隔壁娃儿发烧了,请你过去看看。”婆婆在门边小声道,顺道又看了一眼屋内,“还没醒?那我给他把饭放在锅里。”
李守真回头看了一眼沉眠的王也,勾了勾唇,“嗯,谢谢婆婆,我收拾好就过去。”
“谢什么!”婆婆嗔怒地轻拍李守真的肩膀,“早知道他不能喝,昨夜就不给他倒酒了,自家酿的酒,度数也不高~”
婆婆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辈子没出过贵州,而在这个小镇上,哪有男人不会喝酒的?
“哈哈,等他醒来,您练练他。”
李守真哈哈一笑,带上门,下楼洗漱。
昨夜一场雨,温度降了不少,空气中都泛着冷凉。
“陈道长,起这么早?”
陈信打完整套掌法才收了手,顶着一身水汽,走到廊下,理了理衣服,“早。”
路过李守真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神色微妙地看向李守真的额头,那里红了一大块。
李守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昨夜还没感觉,一上手才发现有些红肿。
“一会儿我弄点药抹抹,不碍事。”
李守真随意笑笑,这点小伤,没几天就会好。
稀饭滚烫,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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