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来信。她记起来了。这就是她的小时候,这是她快要遗忘的、快要丢失的痛苦记忆。
眼前的爹娘也是她曾经的爹娘
山鬼、山妖;爹,娘。
可是为什么,雀也这么唤他们?难不成,真是这两人情欲上头,生了不少小孩。又为何,她和雀,都会在一度春华平安长大?
雀把她引到此处,意欲何为?
“把人带回来没有?”山妖的声音带着长期嘶吼过的沙哑,她习惯性地尖着嗓子,仿佛带有了攻击性,如一根针。
黍离远远地看着,雀的脑袋微微往自己这边偏了偏,眼神也朝自己飘了下。
黍离整颗心都在冒汗。
“没有。”
山鬼干咳两声,冷哼着:“没有?这么多年,仅仅是让你在一度春华待着,你便待不下去;让你把人带回来,你也没有着落。好啊,真是如废物一般,你让山鬼来信,怎么养着你?”
山妖在一旁缓缓地道:“莫非是在一度春华待久了,产生了些什么情谊,不愿为山鬼来信办事了?”
野蔓瞪大了眼,猛地摇头:“没有!一度春华那么对我,我怎么可能……”
山妖一脚踢到野蔓的胸膛:“那人呢?”
野蔓捂着心口,在地上打滚。
“你知道的,完不成任务,得到什么下场。”
野蔓咳嗽几声,涎液掉到地上,晶亮的一条线:“我……再给我三天。”
“一度春华那个小东西长大了,在江湖上落得不少名号。他是你的家主啊!你一天到晚待在他身边,有没有听到什么?”
野蔓困惑地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没有……府里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这些。”
“他啊,可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心狠手辣,五识不通。似乎天生地就没有色觉和嗅觉,对于追求感官的刺激他表现得极为偏执。”
山鬼蹲下身子,摸了下野蔓的手掌在地上擦出的血:“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修罗道投生的,对待下人尚且慈悲,给他们痛快一死;但如果把叛徒再送回他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野蔓拍着自己的胸口,在地上磨蹭着后退,咳嗽半天说不出话:“不要,求你们,不要……”
她开始干呕。
“江湖上都很好奇。我也想……”山妖抬起野蔓的脸,“你想不想试试?”
山妖抹在脸上的粉不均匀,黑一块白一块,显得整张脸阴晴不定,可是那对黑得看不见瞳仁的眼珠子盯着野蔓,像沼泽,被污染到发臭发烂、水质粘稠布满泥污的沼泽。
眼里有红血丝。红血丝,红血丝,它们越来越狰狞,仿佛成千上万的、被它吞噬的尸体藏不住了,露出一点点痕迹来。
那是尸体吗?被她吞噬的尸体在尖叫。
野蔓发着抖,手指发冷,没有知觉。可是她看见自己的手,分明在一点点抬起,四个手指缓缓收紧,只留下一个冰凉的十指,像一个象征绝情的长矛,蓄势待发,蓄势待发,要刺向……刺向哪儿?
所有人的眼睛跟着野蔓的手指缓慢地移动,缓慢地转,最后停住,定格!那里!黍离的藏身之处。
人群向着黍离的方向一拥而上。
野蔓失去所有的力气一般,倒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别把我送回去……别把我送回去……我告诉你们了,看,黍离她就藏在那里,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可是那处空无一人。
“敢耍我?人呢!”山鬼噗地冲到野蔓身边,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瘫软的身子拉起来,“人呢?!!”
野蔓满脸发白,挣扎着跪下:“我……我不知道,她分明是藏在那里的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敢骗人的。”
她抬起自己充满怨恨的双眼:“她跑了!”
山鬼后退几步,眼睛瞥了瞥山妖。她正抱着臂,冷眼旁观着。
山鬼冲上去,照着野蔓挥舞了下拳头:“你敢骗我,我把你丢进小山鬼的家。”
不顾野蔓的哭喊,他拉着野蔓的头发拖着走。
野蔓的鞋在地上摩擦,磨破了,脚后跟便在地上摩擦,磨出血来,红褐色的印子一直跟着她,甩也甩不掉。
野蔓哭喊着:“黍离!该死的黍离!你害惨了我!你害死我了!!!贱人,你会遭报应的,一度春华!报应!楚……楚……楚檀笑,去死!去死……去死啊!不要害我……求你了!我恨你们。”
她哭着,瞠目欲裂,眼泪已经流干了,泪痕干在脸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不愿意眨一下。
“我恨……嗬嗬……嗬嗬……”
野蔓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她仰面被山鬼拖着走,粘稠的血液灌到喉咙里、气管里。
她艰难地呼吸着,艰难地继续自己的咒骂。
恨……恨……恨……
山鬼倏然松了手,野蔓趴在地上,将灌进喉头的血全吐了出来,鲜红的一大摊。
她咳嗽着,几乎喘不上气。
苟延残喘,像条活不下去的狗。
手掌生疼。山妖踩住了野蔓的手。
野蔓满脸血污,抬起头来望,哀求着:“求您了……”
那只脚碾了碾。
野蔓惨叫起来。
“三天时间,把那小贱人找回来。”山妖轻快地,用大发慈悲的语气宣布着。
黍离飞快地奔跑着,风声盖过了自己的呼吸声。她不小心撞到了谁,肩膀疼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听见男人用粗犷的声音咒骂。
她胸口起伏几下,停在原地不动,就当休息,然后爬上屋檐,远离了人群。
就这么无知无识地走着,她在逃命。路上似乎想了很多,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好像她整个人在水面上漂浮,水底下波涛汹涌,她感觉得到。可是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楚,感受不清楚。她想沉入水底,但那会溺亡。
她的脚步停下了。
一度春华。
她又回到了这里。家主说,找不回雀儿就不许回来的。可是,她还没有把雀儿找回来。她没有家了。
门口是空荡荡的,她摸着门口的石狮子,狮子吐着它黑色的冰舌头,和幼年时摸到的一样冰冷坚硬。其实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她只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被一个男孩抱进了一度春华,从此她的生命安定了。
她一直害怕被赶出山鬼来信,可那天之后,恐惧从此消失。像火,飘飘摇摇,总担心会灭。来了一阵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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