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笨重的雪人慢慢蹲下身,将手掌贴近黑猫的额头。
之前只是心里有模糊的猜测。
时亦砜不敢、也不愿相信,被卷入这个副本,被一个扭曲的倒计时遏制住咽喉的,不止她一个。
直到此刻。
大概是藏身地窖有些时间,黑猫出现了脱水的症状。耳边急促而艰难的呼吸声,和现实世界中时亦砜认识的那只黑猫肾病发作时一样,如出一辙。
但她没时间伤感,很快站起身。
黑猫听到一阵带着雪粒摩擦动静的脚步声,时亦砜似乎朝着煤山更深处走去了。
是被……抛下了吗?
黑猫不知道。
濒死的生命拉长了它对时间的感知,或许对方只离开了几个呼吸,可等待的每一秒,都仿佛是对生命的凌迟。
直到——
“咔嚓,咔嚓。”
细碎的、如同某种坚硬外壳正在从内部被强行撑裂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黑猫用尽力气,一点点掀开干涩的眼皮。
厚重的黑暗深处,黑漆漆的、堆成一座山的煤块里,透亮的冰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残缺的雪人站在小山中央,像一块具有超强引力的磁铁,无数冰壳朝着她的方向崩解、剥离、坍塌,变成一片片造型各异的碎冰,堆积在她的脚边。
紧接着,冰的碎屑并未散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她残缺的肢体轮廓攀附、凝结、重塑,一点一点,修补了雪人破损的躯壳。
时亦砜现在的材质,是雪人。
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与木屋里那个操控冰雪、榨取她生命的“雪孩子”,出于同源的存在。
那既然雪孩子能通过操控冰原上的雪花,掠夺她的生存时长——
那么……
在煤块上的冰层胶水般黏住她的掌心,并让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仿佛呼吸与共的牵绊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疯狂思路。
那她能不能效仿它的逻辑?
通过吸收或同化这里的冰块,让这具缺胳膊少腿的“时亦砜雪人”,暂时“修复”成一具相对“健康”的“时亦砜雪人”?
说干就干。
时亦砜开始尝试,将吸附在掌心的冰壳,视作自身“雪”的延伸。她集中精神,像用雪粒操控食指一样,一点点将煤块上的冰壳脱下。
出乎意料地顺利。
就像给封在琥珀里的昆虫“脱模”,只听“啪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一层完整的、薄如蝉翼的冰壳,便被她从煤块表面完整地“剥”了下来,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仿佛是她新生的皮肤。
下一步,是将这些剥离的冰块分解成碎末,用来填充雪人身体躯体那触目惊心的残缺。
“沙沙。”
时亦砜小心操控着雪粒,清透的冰层如同被赋予了微弱的生命,发出一阵细微的、仿佛冰晶摩擦的轻响,沿着她的手臂“流动”起来,滑向她肩膀处那空荡荡的、本该连接手臂的断裂面。
到达目的地后,那片冰层开始无声地崩解、碎化,化作闪烁着微光的、极细的冰晶粉末,覆盖、填充进狰狞的缺口。
紧接着,似乎是同伴的“成功”引导力后来者,只听一阵密集的、冰凌断裂般的“噼啪”轻响,从周遭的煤山深处传来。
时亦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黑洞,那些覆盖在煤块表面的冰层,纷纷从附着体上挣脱、剥离,化作大小不一的透亮薄片或碎块,骨碌碌地朝着她的方向滚动、汇聚而来。
第一片。
第二片。
无数闪着寒光的头领晶体,像归巢的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汹涌地涌向时亦砜,又被她操控着一点点分解了自己,成为组成她身躯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并不轻易,时亦砜必须调动全部的注意力,详细地分辨出每一块冰层的形态和轨迹,控制着遥远的冰体精准地来到她的身边,然后调动意志力进行分解,让它们被一点点压实、填补在她缺失的身体上。
视野的一角,鲜红的倒计时疯狂跳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眨眼间就消失了大半截,但吊诡的是,时亦砜却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充盈。
躯体破碎造成的虚弱,正在被冰冷而坚实的“完整”所取代。
像是在用生存时长,兑换了此刻的“存在”本身。
“当前剩余生存时长:四分钟。”
当时亦砜终于将最后一处明显的残缺大致修补完毕时,倒计时数字跳动的频率,终于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减缓了下来。
“当前剩余生存时长:三分钟。”
修复身体受到的伤害,能减缓生存时长的下降速度。
时亦砜暗暗记下这个新规则。
就在她心神稍定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焦糊气味,混杂在冰雪的寒气与煤的尘土味中,悄然钻入她的感知。
她蹲下身,用已经用冰层修复完好的一条手臂,拨开那些仍在微微颤动、争先恐后剥离的冰层碎片。
她从冰冷的煤块缝隙中摸索,终于触到了一个与周遭坚硬、冰冷触感截然不同的、略显粗糙的、柱状的东西。
借着冰层反射的、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破破烂烂的红色纸筒,边缘破损,明显被某种小动物啃咬过,留下了清晰的、细小的齿痕。
那是一枚格外眼熟的、曾经被她放在书包侧兜里的——
“礼物”。
“沙沙……”
就在红色纸筒的边缘,不知怎么,粘上了一点粘稠、不祥的黑色流体,正如同有生命的蠕虫,沿着纸筒表面缓慢“游走”。
它所过之处,纸筒纤维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腐蚀,而那截苍白的引线,更是首当其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脆弱、缩短。
时亦砜小心避开了那截正在被侵蚀的引线。
她记得这黑乎乎的东西。
这种东西,她从怪钟的身上见到过,从雪人身上也见到过。
在怪钟的身上,它构成了数字和表盘的纹路;在雪孩子身上,它扼住了对方的脖颈,吞噬着对方的生命。
目前得到的信息碎片,还不足以让她完整拼凑出这东西的全部用途,但既然它能腐蚀雪人的躯体,让它走向消亡,同样也是组成怪钟的核心部分。
时亦砜由此高度怀疑,它与时间围城最深层的、尚未被揭示的规则,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可惜现在,她暂时没太有时间研究这个新玩意。
眼下更直接的问题是:这鞭炮,是怎么藏在这里的?
时亦砜的推断倾向于。是黑猫将它带来。或许是出于动物对“宝藏”的执念?
那么,黑猫本身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和她一样,目睹了怪钟的异变而被卷入?还是……因为这枚本身已被黑色流体污染的“礼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