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在媒体的见证下，李晓玫领到了他们学校发的四百块高考奖金，是她和蔡文雪每人四百块不是两个人分四百块。
现在陇城基层公务员的工资据说是一个月一百六十多，银行工作人员工资好像是一百五十多，而他们陇城大部分农民的家里，一个月能有一百块的收入就是特别特别好了。
也可以说，她们现在手上拿到四百块，就是他们普通家庭四个月的收入。
李晓玫家里是农村开小卖铺的，蔡文雪的家里最主要经济来源是她哥哥在外面工地每月挣得一百多。据说她家原本也是父母不打算供她读书，只想供她哥哥的那种。但她哥哥学习实在没有天赋，她又每次考试都得第一。然后通过家里的一致商量，最后就变成了她哥哥初中毕业就去外面打工供她了。这也是她如此看重成绩，一次都不敢从第一掉下来的真正原因。
“等我把这钱拿回家，我爸妈就再也不用操心我下次读书的钱了。如果后续国家还能给我去年高乘风的一半奖励，那我哥哥娶媳妇和家里盖房子的钱，这下子就全有了。”
记者采访他们的时间太久了，等采访完学校领导还带着那些人吃了一顿饭，当时李晓玫和蔡文雪也被带了过去。
等吃完饭，校长班主任就让她们先出来了。属于大人还有事情要谈或者可能要喝酒，让他们小孩先走的那种性质。
而出来后，捏了捏在书包里的钱，最近跟李晓玫越来越亲近的蔡文雪就是如此说道。
他们家算是谁有读书天赋谁读书，没有读书天赋的就出去供另外一个。就冲过去三年，李晓玫就看到过对方哥哥，每月都过来看对方一次，然后给她送钱送吃的，李晓玫就感觉她这样做是完全无可厚非的。
“我是打算先还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帐，后续如果真的有那个钱，不管是多少，我都会挺开心。”
关于自己后面会怎么用钱李晓玫并没有全部告诉蔡文雪，看着之前为了读书一直剪着短发，最近两个月才开始留长发，如今终于没有碎发了能把头发勉强扎起来的班长，李晓玫突然郑重其事道：“班长，谢谢你以前给我找的那些超纲疑难杂题，如果不是你找的那些东西，我这次肯定不会考的这么好。”
这话李晓玫昨天就想说了，但话语卡在嗓子里，她终究还是耽误了一天。但如今趁着身边没有人，李晓玫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不用谢，不用谢，我当时那有想到那么多。每次看你做题的那么厉害，我就是想拿一些难题为难挑战一下你，谁能想到这次数学有那么多老师说的不考的超纲题。说起谢谢，我还要感谢我每次拿那种题目过去时，你从来都没有怪过我，每次都配合我好好做题，然后又好声好气告诉我解题呢。
如果不是在你讲题时，我也刚好认真听了一些，后续我的数学也不会考的比别人好。总之我们之间，也算是歪打正着互相成吧。”
之前非常开朗，有时候会在人前刻意耍宝的班长蔡文雪，如今表情的异常严肃。
她们会选择学文科，肯定是高一和高二数理化学相对差一点，没有办法才学的文科。
在他们这里流传着一句话，说什么学好数理化，未来不用愁这样的。
所以在他们这里，大家都有一种能学理科就学理科，实在没有天赋再学文科的普遍观念。
蔡文雪就是在高二上学期时仔细考虑了自己所有成绩，感觉自己学语文英语更有优势，学物理和数学有些吃力，她才义无反顾的选择学文科的。
选文理时，他们是用自己的优势和擅长选的。
但等真的开始学文科了，他们老师又告诉他们，如果在高考时想超越身边所有文科生，那就要好好学数学，这样才能远远超越身边的其他人。
所以到了高三，蔡文雪就是非常注意数学成绩。
而那个时候，她其实就注意到了李晓玫数学是特别好的。
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甚至是他们还考的生物，都可以靠着死记硬背和不停学习不停做题能稳固。
但只有数学，好像是唯一不能全靠死记硬背的科目。
反正那个时候，她心里就是不服气李晓玫越考越好威胁到她的第一的地位。然后每次看到那种老师说的这是超纲题到时你们应该不会考的题型时，她就第一时间把那种题拿给李晓玫，然后请教李晓玫。
每次看到李晓玫被那些题型难住，然后花费很多时间不停验算，不停找解题思路，从而没有时间学习其他课程时，她心里就特别的开心和得意。
但谁能想到今年的数学，就是出了一些老师说的应该不会考的超纲题，甚至很多就是她们之前做过的那些。
然后很阴差阳错的，就让她们俩捡了一个全省第一。
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着，看着之前在班里默默无闻，到后续考的越来越高，最后半年被自己完全视为对手的李晓玫。蔡文雪就捂着自己心脏，真心感谢着，也真心庆幸着。
“那如果那两个学校联系你，你会去吗？”
跟对方互相感谢了一下，最后在两人越来越接近批发市场街时，李晓玫终于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想的还是复旦，同济，北京师范大学，东北大学，湘潭大学那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能考上省第一，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能进那两个学校的可能性！”
一直跟李晓玫慢慢向下的蔡文雪慢慢停下了脚步。
“但在我们这里，全省第一，全省理科状元，全省文科第状元，基本就是被那两个学校内定的。不管你考的分数是比往年高的还是比往年低的，只要你是省状元基本就会被他们联系。到时等人家真的联系你了，你会不去吗？”
李晓玫也停下自己步伐，转身特别认真的看向对方。
她现在身边没有其他的人讨论这些，而对方所有处境和条件都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所以下意识的，李晓玫就想多问对方一些。
“你别一直问我啊？那你呢？你的理想不是北京师范大学吗？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如果别人真的联系你，你到时该怎么办？”
蔡文雪也是聪明的，见李晓玫一直在问自己，她也笑着毫不犹豫的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到时再说吧。没准到时人家会看不上我们，毕竟我们算是最近几年考的最差省第一了。”
心里有些迷茫，最后李晓玫伸手把对方往马路旁边拉了一下，然后又跟对方开起了玩笑。
“确实，那我们就到时再说吧。我今天翻了一下我们新到手的高考报名书，发现上面很多的信息都是往年的，也不知道老师说的今年外面的很多学校可能会降低录取分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们再等等，三天以后也过来再看看。如果确定老师说的真的，那没准按照我们成绩，不用别人打电话联系我们，我们的分数也能报那两所学校了。到时如果你想去那两所学校，没准也可以把他们写在第一志愿上。”
“嗯，那我们这两天就多选几个合适的学校。到时等三天以后确定一切了，最后再看情况报考吧！”
所谓的高考报考书，其实是高考报考参考书。
书里面是把全国所有大学前面几年各系各专业的录取分数都记录下来，再给那个学校写一个大概介绍。写清楚那个学校在什么地方、学校有多少学生和教职员工、学校规模怎么样、教育资源怎么样、是公办民办、是重本学校还是专科学校，还有学校得到了那些荣誉那些全部都写清楚。
然后他们就按照那些介绍，那些学校前面几年的录取分数线，自己选择志愿，然后申请的。
而他们高考志愿表上，现在是可以填报六个学校，六个学校里面他们也可以填写六个专业，然后按照老师教的全部填写同意调剂。
那么不出意外，你未来能上的大学就在你选的六个学校里。至于专业，也在那六个专业里。当然也有最坏的情况，如果你报考的六个学校的所有你报考的几个专业人数都满了，你会被调剂到那六所学校的其他录取分数更低其他专业里。当然也有那种选调剂时你选择了否，最后倒霉一个学校都没有录取的，那是最最最倒霉的情况了。
因为自己有三个哥哥都考过大学，自己也听高乘风说过这些。所以对怎么填写高考志愿，李晓玫相比别人还是了解一些。
“真羡慕那些住在发达地方或者经济特别宽裕的同学，如果他们想考什么学校，没准能立马赶去那个学校咨询一下或者看一下。到时那个学校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到底是多少，他们一询问就能立马知道。有些厉害的，没准在报考前，自己能飞去自己想报考的学校专门看一下。
而我们这边，只能靠这种记录往年情况的高考报考书来知道一切。外面那些高校，今年到底会不会降低录取分数线这种，我们也没有办法立马获取信息。只能靠着上面的通知或者我们学校的老师校长们各自发挥关系帮我们打听询问了。”
说的好好的，李晓玫又突然感慨起来。
蔡文雪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的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虽然穷，但穷也有穷的好处啊。如果不是我们这里这么偏，这么穷，那依靠我们610的分数，我们肯定报考不了我之前说的那些大学。
这些我之前专门查过，就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那些学校在不同地方的招生分数都是不一样的。像浙江江苏那些地方的录取分数就挺高的，而我们跟青海西藏这些地方，就因为我们足够偏、足够穷、读书的人又特别少。我们的录取分数线和一本线那些，几乎都是全国最低的。反正塞翁之马焉知非福，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们就不要多想。”
“嗯，我就是感慨一下。对了我刚才看到那些高校下面有招生电话，如果你有想去的学校，对上面招生分数还有疑惑，你可以拨上面的电话试试的。不过你也不要打太多，我们就听老师的话，最近先等电话等通知最后再做决定吧。就是高考申请表一定要最后两天再填写，绝对不要立马就填！”
李晓玫又说起了先不要填写高考志愿，让对方等到最后再确定，还有最近几天一定要注意家里电话的事情。
两人站在批发市场街的外面，又絮絮叨叨聊了很久。
最后等时间接近大概两点半了，她们才真正分开了。
而这个时候，等李晓玫绕到批发市场街旁边小路想进去时，她一抬头就发现了站在旁边街口的高乘风。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反正看着此刻站在外面高乘风，李晓玫最先说的就是这个。
“我回去了啊，不过我等到十一点都没有等到你的电话，我有点担心就又过来了。我过来时，刚好碰到你的那个好朋友黄翠翠。她说你考上了省第一，说你们正在接受采访，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没有办法，我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李晓玫模样好像有点凶，高乘风无端端有点心虚。抬手摸摸自己鼻子，最后他只能继续笑道：“不说这些了，先恭喜你了省状元！！”
“你别这样叫，你是靠实力得到的省状元，而我纯粹是靠运气。我考试比你低四十几分呢，而且我也不是唯一的省状元，我跟我们班长分数是一样的。”
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还直接这么叫。李晓玫立马不好意思了，在转身跟他一样踩在王家小卖铺外面大石头上后，李晓玫立马下意识谦虚起来。
“什么靠实力靠运气，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听说你们是靠着数学成绩高，才得了全省第一。难道这分数，不是你们自己考出来的？是别人免费给你们的？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别人不把这些分数和幸运给别人，偏偏给你们。你那么努力，你们班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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