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染是被泼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一只白狐正漂浮在夜空中，修长的身躯舒展柔和，遮盖了大半月亮。
正下方是一汪看不到尽头的月牙湖，清澈的湖面把白狐酣卧的神态照得一清二楚。
“噗通——”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飞来，“啪嗒”落在身旁一个劲扑腾跳动，霍不染还处在手脚发软的阶段，一时大意又被泼了一脸水。
她抹了把脸，凑近看了看。
竟是一条新鲜的死鱼。
鱼虽死魂犹在，鱼身上的四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身下的一小撮软毛赫然暗示着残忍的凶手身份。
霍不染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前方不远处端坐着一只只毛茸茸的狐狸。
它们毛色个头各不相同，全都认真地等在湖边，待到银鱼跃出水面的刹那伸出爪子捞走滑溜溜的鱼。大多都是玩一玩又放回湖中接着捞，也有几个笨点的没把控好力道当场把鱼摁死。
其中一只狐狸特别没有耐心，又一次祸害鱼儿之后狂性大发，整个半身埋入水中胡乱拍打水面，扰得游鱼四散水面波澜不止。
霍不染认出此狐，唤道：“孙小虎。”
“霍仙人！”孙小虎惊喜地转过头，顾不得打湿的皮毛，一溜烟跑了过来，“你可算醒了。”
“嗯。”看着踩在袖子上的红黑小狐狸，霍不染问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啦。”孙小虎说道：“自从服下灵丹妙药后仙人长睡不起，起初我还以为仙人已登极乐结果娘亲说你只是太累需要休息。”
孙小虎抹干净了脚又一屁股坐在衣服上，“谁知过了两日娘也要入睡，整整一个月无人陪我玩耍，快把小爷我闷出病来。”
霍不染看了眼满湖翻肚皮的死鱼，“这是何处？”
“月亮湖。蘑菇森林最中心的地带，也是自从娘亲掌握荒芜之地以后为我们建造的家园。”孙小虎指着湖泊说道：“仙人你看它的模样像不像天上的月亮。”
一人一狐恰巧在湖心中央，四周是弯曲的湖面，对面的岸上隔一段距离就有狐狸三两只，此刻正在聚精会神地捞鱼。
“娘亲说过月亮湖汇集了天地灵气最适合休养生息。所以我把仙人拖……唔，请到此处晒月光，想必就是此举才让仙人的伤势愈合如此之快。”
不经意地表露出功劳的孙小虎抬起头，一脸骄傲地抬头。
“厉害。”霍不染不咸不淡地夸奖了一句。
难怪醒来后觉得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一些。原以为只是错觉但现在看来倒是未必。
这个发现让霍不染心中有些激动。她的识海犹如一只开满洞的木桶早已兜不住灵力，那些补进来的草药也仅是起到固本培元的功效，再多的却也求不得。要想让灵力恢复恐怕是个极其艰难漫长的过程，谁知道躺了一个月竟然能让灵力增长。
如此说来，只要她在湖边修行即可恢复灵力？
不。霍不染冷静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这点恢复对于识海来说是沧海一粟，现在的灵力恐怕最多只有四成。
到底恢复了多少还是要一试才知。
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对手。
一番权衡之后，霍不染把目光投向了莫名其妙滚来滚去的孙小虎身上。
被提到半空的孙小虎还在发懵。
半个时辰之后。
捞鱼的众狐狸停了下来，整齐地抬起脑袋看向前方。
它们顽劣的少主此刻正在陪着那个人类女子，玩蹴鞠。
少主看起来十分喜欢她，甘愿放下身段充当蓬松的蹴鞠。
“嗷——呜——！”
又一次被踹飞的孙小虎忍无可忍，在半空变回了人类模样。
“不玩了。”他恼怒地蹲在地上，说好的陪他玩耍怎么变成了单方面的痛殴！虽然他皮毛丰厚踹起来也不疼，但在这么多狐子狐孙面前丢了脸他以后还如何立威。
不行，必然要讨点好处。
回想着不多的与人类打交道的经验，孙小虎无师自通地往地上一躺耍赖道：“你今日这般辱我，若答应带我出去我便不做计较。”
说完半晌也不见霍不染回答，只好偷偷抬眼。
看来恢复了三成灵力。
虽不多但也够用。
霍不染收回手，“辱你的不在此处，想不想去报仇？”
“不说话便是同意了。拿上清泉剑，随我来。”
躺了一个月的霍不染似乎有些精力过剩，不止满面红光还充满干劲。
“……不好吧，霍仙人。”
跑出一段距离的孙小虎终于回过神来，“那只九头蛇一看就不好惹，而你又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更是不宜动手，不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霍不染正在背上抱着剑假寐，闻言头也不抬道：“你若想退出为何刚才不说？”
废话。
刚才那么多狐狸看着，他怎么可以怯场。
可现在……一想到九头蛇可怖的画面，他的四条腿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认真看路。”霍不染被颠得皱起眉头，“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只要杀了巨蛇就可证明实力。”
“这出去玩耍和实力有何关系。”
“你现下这幅模样，白二娘自是不会放心。”
“原来如此。”
孙小虎顿时充满斗志，他只是懒不代表他怂。娘亲竟然小看他，那么这次他定要让娘亲看看他真正的实力。
红黑狐狸奋力奔跑，身边的一切事物全都飞快退后，直到靠近银川时，孙小虎跃起的瞬间突然灵光一现，大声质问道：“霍仙人！你刚才说的这幅模样是何意？”
“看着脚下。”
霍不染摆正狐头，前方还残留着一小半银川，她略带不解道：“你每次横跨银川似乎都很吃力。这是为何？”
“我怎知道。”孙小虎努力在半空划了两下，“我独自一人，次次都极其顺利。”
这次的狐形没有破除，在安全抵达之后孙小虎回头看了眼，幸好幸好，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又晚节不保。
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背上的霍不染冷不丁发话，“真不是腿短所致？”
“不是！”
悲愤的孙小虎不发一语，四只爪子抡出残影，埋头直往九头蛇地盘跑去。
越接近那股恶臭越是明显。
可到了地盘却不见九头蛇的踪迹。
孙小虎乐道：“看来那条臭蛇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出来了。”
“小心！”
右侧的土地倏然崩裂，孙小虎弹到安全地界抬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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