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吱”一声,白树打开了有些紧涩的木门。
一个身穿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短裤的青年提着两大袋子食物,长发散落,湿漉漉黏在一起,脚边的地上还有一滩水,仿佛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眉清目秀的脸上透着些许紧张。
白树挑眉:“你这是什么打扮?去当水鬼了?”
黑影池挤眉弄眼:“咳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女娲族后裔,风隐。”
他往墙边贴了贴,露出身后的紫衣女子,轻纱裹体,身形精瘦,气质端庄却神色傲慢。
“真是好久不见,大名鼎鼎的鬼族逃犯。”嗓音尖锐刺耳。
白树瞥了一眼,直接接过黑影池手中的食物走回屋内。
黑影池内心苦涩,面上仍微笑着向风隐解释:“他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还请您别跟他计较。”
风隐轻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进去。
黑影池白净的脸狠狠一皱,要不是黑影渊那小子被打伤,他根本就不用这么快来当职,也就不会遇到这个神族大小姐,更不用同时伺候这两位祖宗。
所谓命苦,大致如此。
白树放下袋子,双指探去,向年小鱼的脑门注入了足量的灵气,唤醒了她。
……
好香好香的人间美食,年小鱼还没睁眼就被香得肚子咕咕叫。
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后,白树拆开了盒装米饭的塑料盖,递给年小鱼,又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盒一一拆开,摆在了床头柜上。
年小鱼起身,接过白米饭,直接掰下盒子的一角把米饭当方饼来啃,白树偏着头,笑着递上了筷子。
她猛啃了几口,直到黑影池脚下的板鞋与地板摩擦出声,才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抬眼便看见了紧盯着自己的紫衣仙女,脑子里的某些记忆被触动。
……这个紫衣姑娘好眼熟,再加上那独属于神族的神力场,难道?
风隐眯着眼,打量坐在床上的白衣女子,她面容稚嫩,两侧的头发散落开来,左翘一缕右翘一缕,眼睛神采奕奕,吃饭的速度与姿势像是饿死鬼投胎。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她是谁?”
白树怎会理她,他从角落里稍过一把木椅,沉默地给年小鱼的塑料碗里夹菜,直到堆成了小山才停手。
黑影池清了一下嗓子,房内只有年小鱼吸溜蒸蛋的声音。
他又狠狠清了一下嗓子,发现白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说:“她……是,是白树的朋友。”
“朋友?”风隐头一偏,面露怀疑,右手召出一把鞭子向年小鱼走近了一步。
年小鱼瞪大眼睛,赶忙往嘴里刨了两大筷子饭菜。
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跑。
白树轻轻一笑,偏头看向黑影池:“她是黑影池的妹妹。”
眼里透着狡黠的光彩。
黑影池满脸惊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
天上掉下个鱼妹妹?
幸好,他有着多年帮白树圆谎的功力,在风隐看向他的瞬间马上恢复了镇定,勉强却又自然地说:“是,是我妹妹。”
风隐重又看向白衣少女。
她身上的确充满了鬼族的灵气,是风隐最厌恶的冰冷死气。
但是白树此人,阴险狡诈,不可信。黑影池前后的说辞也很古怪。
“哥哥,这是你给我找的嫂子吗?”年小鱼目光闪闪,新奇地问道。
好样的。白树将手搭在嘴前艰难地压下笑意。
“你胡说什么!”风隐大叫一声,又惊讶又生气,转头猛地看向黑影池。
黑影池也很惊讶,这看着十分单纯的少女竟如此语出惊人,装腔手段堪与白树有的一比。
但风隐的反应又让他觉得好笑,对他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居然被一句话激的失了态。
他的笑意没能第一时间掩饰,风隐甩开了手中的鞭子,划破空气的一道响声宛如裂雷。
地板被劈开一道裂痕,身后的木门碎成了两条,“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眼前情况不妙,他马上说道:“我我我,等等等,先别生气,我现在可不经打,我马上解释,好吗,你先冷静一下。”
他双手抬起,缓慢退后。
风隐吸了一口气,收起了鞭子,看向床上仍在咀嚼的女孩。
“你到底是谁?我奉命前来处理神族事务,此事不可泄露半分,若你不是相关人员,我有必要将你捉回仙庭审问。”
年小鱼慢慢将腿放下了床,故作镇定道:“你可以叫我小鱼,我哥哥就是这么喊我的。”
风隐皱紧了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她的意料。
她好像并不怕她。
年小鱼抬起头与白树对视,白树问:“吃饱了?”
年小鱼点点头。
既然已经吃饱,那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高高在上的神族后裔从来不在白树的合作名单内。
他站起身,将床头柜上的另一袋零食收进了法宝袋中,打算带着年小鱼离开。
黑影池察言观色,赶紧尝试沟通:“那个,白树,我实话跟你说,我的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现在连灵力也用不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年小鱼的震惊神情以及白树赤裸裸的鄙夷。
“哼,废物。”风隐将鞭子收在了腰间,无情地盖棺定论。
白树哼笑一声。
这简直是在丢无常家族的脸,他时常会想起这一句家中长辈对自己的评价。
现在他发现,这句评价简直放之四海而皆准。
煌煌神力下,何人能够挣得光洁如新的颜面?
年小鱼的想法很简单。
这简直,高手在人界啊,且不论打伤这两个黑无常的人是不是同一个,这都证明有人公然挑衅冥界公职人员啊。
一次下手狠可能是意外,两次——那就是绝对的心狠手辣啊!
虽是这么想,但用不了灵力也就回不去冥界了。
年小鱼的眼里泛起了担忧,转而看向白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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