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笃定,他不会杀她,就凭他窝赃包庇,将通缉犯请到了家中,又有事求于他们。
他是一个有私心的妖界之主,那便只会凭着这私心,诱惑也好、威逼也罢,操控着他们完成他的私心才会置他们于死地。
他找不到更多既有能力又没有背后势力支撑的工具了。
她不知道他找上他们的具体原因,但既然被找上,也得对得起这份高看吧。
叶一在空中一步步走向她,逐渐恢复成他原本的容貌,“你似乎很笃定,我不会杀你。”
“爷爷,什么时候你不跟我叽里咕噜说一堆有的没的,我再重新考虑一下你这个问题。”
她是嫌他太磨叽?凭借话术压制敌人,让对方心生恐惧、不战而败,这分明是叶一惯常引以为傲的手段。
叶一定住了脚步,面对直性子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
“你猜猜,白树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景象……你看不见,脖子又被无形之物勒住,他们……会直接对我出手吗?”
年小鱼看向他,那双瞎了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这妖界最为恐怖之物。
夜风萧瑟,东南风一阵阵穿过年小鱼的手心,手背伤口处再次灼烧起来,让她的整条胳膊都麻木无力。
她微微一笑,模仿叶一那完美的笑容,“我竟不知道,万灵之王,是如此缠人的存在。”
见她应战,叶一喜上眉梢,闪身飞到她面前,清晰地欣赏起她暗藏在笑容下的恐慌,“你害怕了,是不是?害怕之下,有担忧……有顾忌……有生气,在生老夫的气?”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年小鱼在心中一句句安抚着自己。
他不崇尚武力的碾压,面对自己的攻击,也只是随意应付,他如此说话,就是为了在心理层面击溃她。
由此可见,他更享受戏耍人心,将那复杂入微的心情翻来覆去地折腾,看人无力反抗,却又不得不应招的惊慌失措。
“我相信白树。”年小鱼站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叶一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分明在担忧,而且担忧的气味越来越浓,甚至要变成了悲伤。”
是的,她说了违心话。
她的脑子里涌上了很多的可能性,她不清楚他的实力,他与风隐对战,身上全是伤,风隐却安然无恙,虽然黑影渊夸过他灵力强大,他的身法也的确很灵活快速,但他刚刚才给黑影池输过灵气……
她无法预测他那边的情况,叶一站在她面前,观察的视线让黑暗中的她越来越不安。
“他很聪明,他一定看得出幻境的存在。”而且,叶一擅长空间法术还是他告诉她的。
“看出了,又如何呢?现在的你,不也只是呆呆站在这里?”
这句话提醒了年小鱼。
她闭上了眼,思索幻境的弱点所在。
“乖孩子,当真想要破我这幻境?”
年小鱼睁开了眼,无声地看向他。
他太吵了,而她也根本不了解空间法术。
年小鱼学着往常的样子,机敏地退后了一步:“叶一大人,不如你教教我,这幻境……是凭气所建,还是凭物所建?又或者,是依靠对方的念想?”
叶一的嘴角下降了几分。
他望着那无神却依然亮得刺目的眼睛,思绪蔓延到了更深处,面上的势在必得越发明显。
“几百年前,仙庭曾召开了一场隐秘的鉴宝大会。”叶一用灵力包围了年小鱼,力求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反应,“你知道……鉴的是什么宝吗?”
鉴宝大会,鉴……
“她不属于此地。”
“如若放任这种存在为祸人间,恐造成天下大乱。”
“我愿以我此身担保,她不会带来任何危害……”
……
杂乱的片段与人声在脑中放映,由声音引发而来的是如同泥石流般的情绪塌陷,她分辨不出是何种浓烈的情绪,心脏重重地一跳,喘息间,眼眶里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直觉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能被他挑出来在她面前说的,能是什么事呢?
她不能逃,事实上,她逃不掉。
“你觉得……我会怕你揭穿我?”
叶一闻到了浓厚的悲伤气息,她的眼角也确实流下了泪水,那泪水掺了月光,湿漉漉的一片。
但是……为什么她又不像是悲伤的状态呢?
她被一片红色砖瓦包围,白衣翩翩,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
“叶一大人,我劝你不要再惹我了,我很记仇,如果你以后还用得上我,就不要与我结仇。”年小鱼平静地与他对话。
这是……被逼急了?
叶一打量着她的神色,点点绿光围绕在她身侧,将空气中的复杂气息仔细拆解。
他正欲开口,未语先笑的气息被年小鱼快速地感知到。
平静中,年小鱼一拳揍了上去。
*
白树睁开了眼。
年小鱼手腕上的魂丝太少,跨越了界域便感应不到了。
不过,也确定了眼前之人并非年小鱼,并且叶一的幻境是界域等级的层次。
白树摸了摸下巴,轻巧跳下了屋顶。
黑影池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年小鱼,放轻了声音:“怎么办?年小鱼了解幻境术法吗?”
白树沉默,搭上了他的肩膀,给他输送灵气,“你去试试,这个年小鱼是物化形,还是灵化形。”
他这意思是……他们也沉入了幻境之中?
黑影池点了点头,运转灵气变成了原形,黑色长衫勾勒出端正矫健的身形,远比人间的脆弱布料要更适宜打斗。
他们对视了一眼,白树一个跳跃,飞到庭院上空,挡在了叶一的眼前。
“把她放哪了?”
叶一踏空行走,脚底生出片片银杏黄叶,悠然自得地走到了白树身旁,“你似乎有些急迫,不仅仅是担心她的安危吧。”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坏笑,白树也放开了自己的身姿,松懈了表情,放肆释放着充满恶意的眼神。
“你似乎很关心我对她的态度,老年人,莫非是看不惯年轻人的儿女情长?”
“哈哈,跟你说话就是有意思,不像年小鱼,只会向我扑过来,就像……一只只知道咬人的狗。”
白树笑了笑,眯着眼审视了片刻,“说她像狗,是在夸她可爱?还是……被打疼了?”
他的身后,黑影池飞到了年小鱼身边,将手触上了那被无形之物勒紧的脖颈,刚触上,一道寒意直蹿上脊背。
白衣少女缓缓抬起了后仰的头颅,长睫微展,乌黑瞳孔下,是幽微的敌意。
“疼不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被打哭了呢。”叶一笑弯了眼,明媚的好似人间六月天。
白树也笑,“这么大年纪了,劝你少笑一些,鱼尾纹都要出来了。”
叶一滞住一瞬,又将那笑容放大许多,“你分明在愤怒,为什么要装不在意呢?害怕我揪住这一点不放吗?你大可不必担心,你跟年小鱼一样,弱点多的数不清,比如……你身后这位。”
黑影池侧身躲闪着年小鱼的拳头攻击,一黑一白在空中跳动着。
白树伸了个懒腰,遮住了叶一往后看的视线。
“你说得对啊,弱点多,又渺小又废物,但是呢……你偏偏羡慕我们,年轻得让你眼红啊,哎呀,戳我们的痛处无非是心里不平衡呗,你尽管戳,我哭算我输。”
叶一为这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白树站在一旁陪着老人家笑。
“白小友,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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