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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在将军府任职男乳娘后

作者:

无边客

分类:

穿越架空

将军府位于朔城中心,尽管临街,却因城内人烟稀少,并不喧闹,反而有些冷清。

素来安静的府邸,今天添了几分热闹。

西院偏门,管事步履飞快,领了名大夫进去。

门外,一名孔武有力,着灰色无领短衣的壮实男子凑到门前。

他神色疑惑,时而踱步,时而趴在门缝,恨不得冲进屋内一探究竟。

不久后,管事瞧大夫还在检查,独自朝门外走。

灰衣男子围上来,伸手扯住他,努努嘴。

“老周,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出去巡边吗,咋就抱了个人回来?”

周管事拂开他的手,撩撩灰白胡须。

“我又不是将军肚里的虫,怎会知晓?”

他们偏过脸,齐齐对着墙角那棵光秃秃的梨树,难得无言以对。

出神的功夫,里头传来沙哑的嗓音。

“别…不用看了,我、我没什么大碍,真的…”

说着,话音减弱,透出一丝哀求之意。

门外的二人回神,快步挤进屋内。

林竹刚醒,抬首就对上三双眼睛。

他张张嘴,喉咙发堵,如同哑巴一样挤不出话。

随后,又慌忙侧过身,脑袋埋入臂弯,屈起双腿卷作一团。

见他回避,三人相视,管事与灰衣男子往后退几步,省得吓着人。

大夫语气宽和。

“此地是将军府,不会有人害你。你身上伤口太多,还是让老夫检查伤势吧。”

林竹抿唇不语,神色怔忪。

只依稀记得自己进了朔城,之后把披风还给将军。

再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

是将军把他带回来的吗?

“将军……在哪里?”

少年探出脑袋尖,露出缥碧眼眸。

那双浅浅瞳仁闪了闪,小心而局促地打量四周。

屋舍简朴,除了床椅和一套矮柜,别无其他陈设。

好在收拾整齐,窗棂对着天井,日光落进来,隐约窥见云影徘徊。

管事等林竹小心敛起眼神,才道:“主子有事,不在府中。”

又补充:“主子差我请个大夫给你治伤,别怕,等伤好就不疼啦。”

林竹指尖收紧,良久,僵硬地松开。

他从被褥里伸出右手,搭在床沿。

床边铺着灰白棉褥,少年手腕比起褥子还白。

瘦瘦细细的,指骨凸起,手背手腕全是伤,条条青紫鞭印,实在扎眼。

大夫还想检查他身上的伤处,林竹没有同意。

他另一只手紧攥被褥,眉心揪着,无论如何劝说,都不肯露出分毫。

劝解无用,只得作罢。

不多时,大夫诊完,说道:“多为皮肉外伤,内伤轻微,我开几副药,外敷内服慢慢调养即可。”

又道:“太瘦了,多吃点肉补补气血。”

管事应下,送大夫出去时,林竹这才松了松紧绷的肩膀。

瞥见屋内还有一人,心下又是一跳。

男子蹲在床尾,搓搓脸,嘴角的疤痕跟着抖动。

“别怕,我叫萧一,常年住将军府上,平日帮忙护卫,打理杂事,顺便混口饭吃。”

林竹点点头。

见对方依旧盯着自己,他干涩的嘴唇轻微嚅动。

“林,林竹…”

萧一“哦”一声。

哦完,打量他浅绿色的眼睛:“你是异邦人?”

原本以为是个女子,凑近细看,脸上虽未洗干净,却不难看出是个男儿。

毕竟喉结再小巧也能看出端倪。

不过林竹和他们这帮糙汉子长得不同,眉眼、鼻子、嘴巴都很秀气,西北边境很少能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萧一此时满肚子疑问。

他向来性格直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嘴巴一张,话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你遇到什么事啦?”

“将军为何带你回来?”

“你跟将军认识吗?”

林竹:“……”

他抿唇垂眸,默默地听,不插/嘴也不应声。

管事进屋,实在听不进去。

瞧见萧一还盯着林竹,当即抬手,抄起扫帚敲了敲地面。

“就你话多,没看到人都吓着了。他一身伤,还躺在床上呢,问什么问?赶紧干活,马厩那边还等着呢。”

闻言,萧一“哎”了声,挠挠头。

他赶紧收回视线,快步离去。

管事叹口气,瞥见林竹苍白的脸色,只当他受惊过度。

不由放缓语气:“萧一就是这副急性子,其实没什么恶意,别怕。”

又道:“我给你送点水和吃食,你先歇着,等会喝完药就睡一觉。”

林竹轻轻点头,艰涩认真地道:“谢谢。”

说着,他突然支起一条胳膊,费力钻出被褥。

少年嘴唇翕动,颤抖不止,像个犯错的孩子。

“管事伯伯,我、我方才想要回话的…可、可事情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管事停在门前,目光温和,爽朗的声音多了一丝慈蔼。

“无妨,萧一就是个碎嘴的人,你安心留在府里养伤便是,若他再来烦你,不用理会。”

林竹不敢点头,安安静静地目送对方离开。

好半晌,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褥盖到脖子,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

一连几日,林竹卧在偏院,极少踏出房门。

而这几天里,除却早晚有人给他送药送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将军…也再未出现。

偌大的将军府邸,时常静悄悄的。

又过几天,夜里频繁刮风。

窗纸哗啦啦直响,每每有人经过,他都会突然惊醒。

林竹每天服药,浑浑噩噩的。

即便如此,总是睡不沉,周围没了声才会慢慢松懈。

可也就是入府的这段时日,成了他十年来最安宁的日子。

隔天清晨,林竹冷醒。

寒气四面八方涌进鼻子,浸着五脏六肺,脸颊凉冰冰的。

他拢起被褥堆至肩膀。

须臾后,揉揉鼻尖,一连打几个喷嚏。

窗扇被风吹开,偏院空荡荡,几株树枝泛白。

林竹重新把自己裹进被褥堆,瞳仁映出床帏的普通纹路。

接着,不再贪恋这份温暖,披衣而起,慢吞吞下地。

他停在窗前,惺忪朦胧的双眸逐渐睁大。

下霜了。

这一觉,竟然睡至入秋。

*

次日,林竹起得极早。

他换回最初的那身衣物,缝补一番,打满补丁。

穿戴妥当,视线落在胸/脯,面色含忧。

迟疑半响,默然走向床尾,拿起管事先前准备的衣袍。

西北边境常见的样式,料子厚实耐磨,就是过于宽长,不合身。

但林竹需要此类宽大的袍子。

他搓搓脸,将宽袍套在单薄破损的旧衣上,随即一顿,紧了紧缠在胸/脯的布条。

确保看不出异样,不甚利索地弯腰,扶着木凳,挽起一截袖子和裤腿。

穿好衣物,又将小屋收拾一番。

直到整理干净,他缓步来到门口,头一偏,不敢多看,快速合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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