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岁的秋天,我有了和他的第一张合照。
——《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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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菌又可以天天看见席梧了。
上学的时候,她可以在饭后的篮球场看见他。有时候中午,他也会出现在篮球场。覃菌便会走到教学楼的另外一边,透过窗户默默的看他打篮球。
到了周末,邓秋荷都会叫周叔接她回去吃饭。偶尔,她会留宿在席家。
她不在的日子里,席家一直保留着她的房间。所有东西一直都没变,维持着她住的时候的模样
就好像,在等她回去。
这样的生活过起来,似乎和从前的差别不大。
她明明已经住宿了,却又好像一直受着他们的照拂。
在这样的情况下,覃菌那颗原本因为进高中忐忑不安的心,反倒是平稳了下来。
唯有一点,让覃菌不是很适应。
班主任王楚是想等第一次月考后再换座位。于是,现在的座位维持着一开始的样子。
除了高二、高三的传说级男神学长,高一女生也在表白墙上评选出了同级男神。
最先入围的就是十二班的裴则和南初尧。一个是知名的高冷学霸,一个是混不吝的学渣。
这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覃菌身边,明明没说过几句话,但就像和他们产生了某种频率错觉,频频听见与他们相关的事。
比如,她知道了南初尧的学籍实际上在私立高中,只是来二中借读。又比如,裴则是单亲家庭,他爸爸忙于工作,家里很有钱,但对他的关注很少等。
但让覃菌烦的不是这些。
坐在她前面的裴则还好,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就是经常请假。
但坐她后面的南初尧,他个子高,坐又没坐相,腿总时不时碰到覃菌的椅子。她往前挪一点,过一会,他也跟着往前伸一点。
覃菌一开始只是悄悄烦他。
直至某一天晚自习。
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很安静,连讨论题目的声音也没有。
覃菌正低头,认真的做作业。
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花露水味,只当是某个同学用来驱蚊,多喷了点。
再慢慢的,她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当回事,只当南初尧又在偷吃零食。
没过多久,她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混杂着一点酒精味。
覃菌皱着眉回头,只见南初尧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瓶花露水,瓶口对着打火机,“啪嗒”一声,他点燃了打火机。
随之,打火机与花露水瓶口相连处立马蹿起了蓝色火焰。
南初尧原本就洒落了一些花露水在桌上,随着他点燃火,桌上也跟着烧起来。
覃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啊”了声,连连往后退,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南初尧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咧着嘴笑:“怕什么,烧不到你的。”
他随手拿过几本书,拍了拍,火被轻易熄灭。
南初尧拿起花露水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点失望:“这蓝色火焰也就这样啊,没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传来一声咳嗽。
王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目光落在他们这边。
覃菌自小就怕老师,她连忙回头,低头拿起笔装作写作业的样子,暗自祈祷南初尧烧的火没燃到自己身上。
好在,王楚只严肃的叫了南初尧的名字:“南初尧,出来。”
南初尧“啧”了声,站起来,两手插兜,晃悠悠地往外走。
后来的晚自习,他被罚站在走廊外度过。
覃菌不喜欢对别人贴上什么固有印象。
可有了这一遭事,她很难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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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的课外活动很多,也有各种社团活动。
可十二班的同学对那些都毫不关心,整天到晚只闷在教室里学习。
在这样的环境下,覃菌觉得自己要是去参加哪个社团活动,会显得她格格不入,只好按下自己想要去的心思。
路听澜原本想加入广播社,但每天放广播的时间在饭后,她觉得太耽误时间,最后也放弃了。
除了社团活动,在正式开学后的一个月,也就是国庆节后,学校组织了一次公益性质的跳蚤市场。
组织同学们卖自己的一些闲置用品,最后的收益都捐给山区的孩子。
地点在操场,各班的摊位沿着跑道边一字排开。
举办时间是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王楚不允许有人在班里学习,硬性要求大家都参加这次的活动。
十二班的同学准备卖的大多都是平时看的书和自己做的笔记。
覃菌还觉得这些拿出来卖挺无聊的,谁会花钱买别人看过的书。
可意料之外,这些书和笔记沾上“十二班”这个名号,竟意外的畅销。
平行班的学生一波接一波的来他们班前的摊位挑选。
就连覃菌带的几本旧书,没一会就卖光了。
路听澜也卖完自己的闲置东西,她拉住覃菌的手,“茵茵,走,我们也去逛逛。”
两人从高一这头逛过去,先路过高二的搬家,基本上都是一些文具等小玩意。
再往前走就是高三。
从高二这边的摆摊区域往前望,覃菌就看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大群女生,那块称得上是整个操场最热闹的区域了。
她踮起脚往里看,半天没看明白在干什么。只看见有从圈中心出来的女生,捧着手机一脸开心的笑。
“这是咋了?”路听澜也被吸引住,带着覃菌往前探。
她随即问了一个从那边过来的同学,这才得知,高三十二班主要卖的是与席梧、随竹青、路行舟三人的合照,五元一次。
因着今天有跳蚤市场的活动,学校允许同学们拿出手机,就连寄宿生都提前把收上去的手机发放了下来。
覃菌透过人缝往里看,果然看见席梧站在一张课桌后面,头上顶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狗头箍。
他一脸不情愿,旁边戴着同款头箍的随竹青面无表情地站着陪人拍照。三个人里面只有路行舟喜笑颜开,还配合着女同学摆姿势。
覃菌瞠目结舌道:“这谁想出来的?”
“他们班女生吧?”路听澜耸肩,“难怪今天我哥一大早上起来在那抓发型,原来是因为这啊。”
她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学姐啊,太会整活了。”
说完,她跃跃欲试,带着覃菌拍上了队伍的末尾。
“走,反正是做公益,我们也去拍一张。”
她们俩排上队尾时,有不少前面的女生频频回头看来,偶尔低声讨论点什么。
这得都怪前几天路听澜在球场喊的那两嗓子。
现在关注席梧他们的人都知道,在高一有席梧和路行舟的妹妹。
路听澜习惯了因为路行舟妹妹这个身份而受到关注,但覃菌并不习惯。
所以前几天,同寝室的室友林梦蝶好奇的问她:“覃菌,你是和妈妈姓吗?”
她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和席梧不同姓,怎么是他妹妹?”
知道她误会了,覃菌连连摇头摆手解释,“我不是他妹妹,我只是去年在他们家借住过一段时间。”
本以为这样说能甩开席梧妹妹这个身份。
可第二天,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她摆脱掉席梧妹妹这个身份的同时,受到了很多奇怪的打量和议论。
和在初中那会儿不一样。
那时别人听说她认识席梧,会想要靠近她,通过她接近他,问他要联系方式,托她递东西。
现在她遭受到的更多是带着羡慕?掂量?还有点她说不清的情绪的眼神。
总之,这些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就像此刻,身边轻声细语的议论,让她觉得浑身像扎满刺一样难受。
没过多久,她排到了前面。
看见席梧的那一瞬间,纷乱的心顷刻间安定下来。
他是个答应要做什么事,就会认真去做的人。
即使他刚刚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当镜头对准他和身边的人,他会勾起唇,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看到下一个和他拍照的人是覃菌,他眉毛向上一挑,“你花这冤枉钱?”
覃菌支支吾吾,低头扫码,嘟囔着:“这不算花冤枉钱啊,这个是给山区小孩的。”
而且……他们还没有过只属于两个人的合照呢。
今年开学,邓秋荷和覃永生提议,给覃菌换一部智能手机,说平时好搜题、查资料,学习方便些。
覃永生一听和学习有关,二话不说就要给她换。邓秋荷拦住他,说自己那儿有部用过的旧手机,先给覃菌凑合用,别乱花钱。
覃菌拿到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哪是什么用过的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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