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头扎进了这个雨天,做好了浑身湿透的准备。
然后,他出现了。
不得不承认,当他出现为我撑起伞的时候,我无法自拔地心动了。
——《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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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菌席梧初遇的那一天,也是一个下雨天。
覃菌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照常在学校上课,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班主任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门,把她叫了出来。
到办公室后,她看见俞伟成穿着沾着灰尘的工装在办公室等她。
额头上全是汗,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一扫平时笑嘻嘻和她开玩笑的样子。
覃菌先是扬起一抹笑,朝他打了个招呼,“俞叔叔!”
接着问:“您怎么来了?”
俞伟成看见她,想尽力扯起嘴角,可最后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声音放轻:“茵茵,你爸爸受了点伤,我带你去医院看他。”
覃菌嘴角的笑意一滞,两眼发怔,“爸、爸爸怎么了?”
俞伟成叹了口气,言简意赅解释:“你爸爸被工地高处滑落的钢筋打到了腰部。”
覃菌被这消息刺激得脑海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俞伟成的话不断在脑海回放。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眼泪流淌出来。
一瞬间,她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麻木地跟在俞伟成身后上了高铁。
高铁上,俞伟成安慰了她一会,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跟她解释没有伤到覃永生的性命。
他一连强调:“不严重,你爸爸手术已经做完了,只是以后需要躺在床上休养很久。”
可脸上挤出的笑容,在覃菌眼中看来,怎么看都不是不严重的样子。
覃菌刚停下流眼泪,一下子又红了眼眶。
她止不住的想象覃永生得有多疼,越这么想,他的伤在她想象中越具体,最后自己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疼。
真见到他了,才发现俞伟成并没有骗自己。
覃永生福大命大。
俞伟成在高铁上为了避免她多想,只是一笔带过了覃永生受伤经过。
到了医院她才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覃永生当时正弯腰搬钢筋,忽然有人从高处失手,一根钢筋直直地坠落下来,砸中了他的腰部。
万幸的是他当时正在用力,肌肉绷紧的状态格挡了一部分冲击,堪堪穿过他的腰侧,没让钢筋穿过内脏部分的身体。
但腰部也伤得不轻,医生说以后无法再搬重物了。
无法搬重物,对覃永生来说,意味着再也不能在工地上干活挣钱了。
可对覃菌来说,他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推开病房时,覃永生正安静地睡着。
他的腰部被厚厚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脸比记忆中更黑了,嘴唇干裂泛白,手背上扎着点滴。
他看起来那么累,那么瘦,那么苍老。
覃菌站在病床边,一抽一抽地仔仔细细看着爸爸。
俞伟成退出病房,给她留了空间。
顾及周围还有其他的病人和家属,她只敢小声小声的哭。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握住爸爸的手,又害怕打扰到他睡觉,收了回来。
她站在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在用帘子隔开了其他人的小世界里,一个人安静地掉眼泪。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看见覃永生的手指忽然动了下,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覃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推开病房门跑了出去。
她不敢让爸爸看到自己哭。
她不想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是正在哭泣的她。
覃菌一口气跑下楼。
来时晴空万里的天空,不只何时昏暗下来,伴随着雷声,雨点倾泻而下。
她不顾下着的雨,跑到有屋檐遮挡的门口台阶上,在台阶上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随着雨声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医院每天要发生太多事,有太多人在这里留下眼泪,每个人在这里都显得渺小又无助。
所以,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宣泄自己的害怕与不安。
毕竟,眼泪在这里比起死亡,显得都是无足轻重的。
在匆匆路过的脚步声中,有一道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
覃菌以为是路过的病人或家属,停一下就会走。
可下一瞬,她感觉到身边的石阶有着有人坐下的动静,一股淡淡的、令人舒心的洗衣液的味道飘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从膝盖里微微抬起一点脸,先看到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溅了几点泥水。
“你还好吗?”
接着,一道干净又清澈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她完全抬起头。
一个少年隔着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坐在她旁边。
他穿着她不熟悉的校服,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大概是从学校直接过来。
此刻,他微微偏着头,专注地看着她。
覃菌下意识抬起手擦眼泪。
她动作有些慌乱,手背胡乱蹭了几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眼前的男生忽然起身。
覃菌心中莫名一空,盯着他一落在台阶上的书包。思维迟缓地转过头,想叫住他包没来,却在来往的人群里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伸手拿起他的书包,擦着眼泪,准备跑到医院大厅里去找他。
可刚从台阶上站起来,他忽然又从医院门口出现。
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抽来的纸巾,朝她递了递,“擦擦吧。”
覃菌犹豫了一瞬,垂头伸手接过了纸巾,低声道:“谢谢。”
男生从她手中接过书包,在台阶上坐下。
她呆滞了片刻,莫名地在刚刚的位置上坐下,吸了吸鼻子,情绪渐渐缓了下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而哭,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他自己也一时分不清,是因为想安慰覃菌而停下,还是因为不想去病房面对些什么。
少年看着砸落在地面的雨水,忽然开口:“我奶奶也在这里住院。”
他顿了顿,垂下眼,“住了很久了。”
半年前刚得知她突发脑溢血时,他也坐在这,默默躲在膝盖里哭了很久很久。
那时的他,没人安慰。
所以,今天看到有人在同一个位置,哭得那样惨,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偏头,直直地看进她眼里,“虽然不知道你今天经历了什么,但是……”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正下着的瓢泼大雨。
“但是,所有的事会像这场大雨一样,即使现在再痛苦,等到雨后天晴,一切又变回了原位。”
这段时间以来,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他暗自给自己打预防针,让自己接受奶奶无法永远陪伴自己这件事。
他想,面前的女孩或许也在经历一场离别。
说出这些话,是希望她也能相信这句话,走出这一场离别。
覃菌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着面前的雨,缓声说:“可是……只要再回想这一天,这场雨依旧会在记忆里下起来吧。”
对她而言,光光是想起爸爸受了伤,就心痛到无法承受。
她不敢去想象,如果这次受伤,是钢筋直穿了他的身体……
那么今天的这场雨,将贯穿她的一生。
从此哪怕阳光万里,她心里也只下着这一场,永远无法停歇的暴雨。
少年一愣,他以为她会点头,接受他所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的安慰。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她的理解也别有一番道理。
他点了点头,“嗯,那尽人事听天命,就让它一直下吧。只要学会撑伞、学会释怀就好了,一切事情都会过去,这些都是人生中的经历。”
覃菌怔了怔,学会撑伞……
是啊,没有人能一直替她挡住所有的雨,所以她要学会坚强,学会自己撑伞。
仿佛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破芽。
她太过于害怕失去爸爸,并且这个想法不断的在她脑海里放大。如果一直这样,那么她将永远畏畏缩缩,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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