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荒庙原先就是霞义谷弟子建的啊，只是后来被灭门了，所以庙才荒废了。”沈小双说，“我听村里的人都说，庙里的那个黑影就是霞义谷的掌门。他死而含冤，所以在九年后的这一天出现，来□□呢。谁能想到，竟然把我们村好几人都吓到了。”
“哦。”洛寻百无聊赖道，“那村里的人是如何确认那个黑影是掌门？为何不是弟子？为何不是旁人？”
她一连问那么多，沈小双也不懂，抓耳挠腮：“反正……最近几天的晚上它都会出现，又是只出现在那座庙里，肯定跟霞义谷脱不了干系。而且、而且，我听过一些关于霞义谷的传闻，好多人都说宅院里面大白天的能见鬼影幢幢，大家都不敢靠近那一带。我之前路过的时候，还听到宅院里有轰隆隆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
好老土的鬼故事。
江无间捧场道：“听起来吓人。”
沈小双惊喜：“是吧？是吧？我就说……”
顾子衣疑惑：“吓人吗？”
洛寻对此兴趣寥寥无几，眼神落在火堆里，淡然道：“待雨停了，去看一眼。”
今夜的篝火谈话聊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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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子时，月黑风高的时候，洛寻从梦中惊醒，睁眼就看见顾子衣和沈小双都醒着，正报团取暖，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缓缓坐起身，转了转眼眸，看了一眼倚坐在墙边闭目休息的江无间，似乎没醒。宋娘子睡在隔壁间，这会儿没听见声响，应该也没醒。
洛寻哑着声音道：“什么声音？”
刚刚屋外的街上陡然响起几道惨叫声，鬼哭狼嚎，咽咽呜呜，凄凄惨惨，听起来能把不少人吓到。
另外沈小双和顾子衣纷纷摇头，面露惊恐。洛寻双手抱臂，背靠着墙面，外面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风雨声。她听了一阵风声，问：“以前，可曾听过这种声音？”
沈小双点头，又摇头：“也许有……不，应该是没有的。”
看起来拿不定主意。
顾子衣浑身颤抖，攥紧被褥，说：“道、道长，你说是不是真的有鬼啊？我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鬼，这、这下该不会是……对不起小双，我早该信你的……”
沈小双捧着脸，抹着泪，带着隐隐的哭腔说：“阿娘，我还不想死。”
顾子衣也跟着哭诉：“道长，我也不想死。”
洛寻淡淡道：“别瞎想。”
顿了顿，她揉了揉摆在地面用外衣叠成的枕头，等揉出一个适合脑袋的坑后，安抚道：“不会有事，睡觉。”
说着，她径直躺下来，只留两人惊恐地看着彼此。
雨停时正好是第二天卯时，天刚刚亮，村子里又病倒几个人，人心愈发惶惶不安。听宋娘子说，这次病倒的是几个壮汉。
顾子衣和沈小双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昨晚后半夜根本没睡，现在眼睛下方乌青一片，哈切连连。江无间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一会又用言语逗弄起两人。
不远处，某户人家正在骂人：“到底是谁偷了我家的衣裳，你家没衣裳穿是吗？这次连被褥也要偷走！还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再不找到，今晚冻死你。”
屋里，洛寻正坐在窗边，支着手臂托腮，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一枚铜板在指间来回翻转。
她无心看铜板，只无聊地看向屋外发呆。
这时，一阵脚步声慢吞吞地靠近。洛寻抬眉：“有事？”
江无间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袍，圆领红衣白罩衫，窄袖收得比昨日的紧，腰间黑金腰带轻轻松松就勾勒出腰线，赏眼粗略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富公子。
要不是洛寻知道他很有钱，身上必定带了不少换洗的衣裳，她肯定会误以为这件衣服是从隔壁人家偷来的。
江无间步履缓和，腰身不动，胯部发力，以胯带腿，落地轻稳有节，走起来有律有韵。
这种步姿在洛寻看来就不简单，哪有习武者肩平背直，端正到一丝不苟的地步？但若真遇到事，手就搭上腰间的剑柄了。
礼步为表，武步为里，挺有意思。
他来到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说：“道长打算辟谷？”
洛寻怪道：“我不是鹤浮阁弟子，又不修仙，辟谷做什么？自找罪受？”
“嗯，既然不辟谷。”江无间像是真的在好奇她难道不饿吗，为何能在这坐那么久，于是温和地提醒道，“那，似乎该吃早饭了。”
炊烟袅袅，生火做饭。屋里坐不了太多人，吃饭的桌子只能搬到院子里，宋娘子早早起来炖了一锅稀粥，沈小双端了几盘菜上桌，顾子衣帮忙摆碗筷。
洛寻跟江无间一同来到院子的时候，几人都准备开饭了。
江无间边往饭桌走，边侧头问：“你吃豆芽吗？”
洛寻黑了脸：“不吃。”
江无间闻言即笑：“嗯，还好我方才叫他们留一只碗。道长安心用膳吧。”
洛寻：“……”
用膳？好正式的词。
早饭过后，几人帮忙收拾碗筷，顾子衣跟沈小双抢着要洗碗。院子里所有人都各忙各的。洛寻刚想帮宋娘子收拾桌面，江无间就来到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没拽，只让她听个动静。
洛寻微微一愣。他低声道：“道长，该启程去看看了。”
洛寻抓着抹布，使劲擦桌，轻声问：“那几个壮汉是怎么回事？”
江无间说：“小道长昨晚不是听见了吗？应该是这几人的惨叫声。”
果不其然，这家伙昨晚也醒来过，她昨晚看过去那一眼的时候，他显然是在装睡。
江无间道：“怎么这么看我？难道你也觉得村中有鬼？”
洛寻冷静地收回目光，把抹布递给前来索要的宋娘子，淡淡道：“有没有鬼不好说，但那‘黑影’绝对不是鬼。”
江无间闻言，似乎对她本人很感兴趣，语气稍微带上几分请教意思，道：“哦？不如，道长说说看？”
洛寻缄默不语，拍了拍衣裳，腰上一圈的铜钱跟着叮铃一阵响。她朝院子外偏了一下头：“去外面说。”
出了院子，两人沿着街道并肩而行。洛寻环视一圈村庄：“前几日刮风下雨，你看看现在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在做什么？”
江无间看也不看，笑着回应：“嗯，趁着白日风和日丽在晾衣服。”顿了顿，又说：“还有被褥。”
他都把话都说完了，想来是已经跟上她的思路。洛寻懒得接下面的话题，道：“我从未听过有鬼不杀人，不害人，只将人折腾出一身病来。看来这‘鬼’挺善良。”
江无间轻笑两声，有些感慨道：“若是世上所有人鬼都如此善良，那倒是一桩好事。”
洛寻说：“总之，闻所未闻。”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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