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打人的地方开阔,因为靠近居民区,所以监控一切正常,拍到她的脸也不足为奇,为后续地衡司找上门来埋下伏笔。
按照道理来说,洛清下手不重,对方的伤势......几乎可以算作没有,他不依不饶的态度比较像无理取闹。
可男人到了地衡司,话里话外都超绝不经意间透露着自己是一个大大的“关系户”,无论如何也要让洛清看看什么叫“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再强大的力量也一无是处”。
虽然他在地衡司时的话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被打过的样子,但他慷慨激昂的陈词却好像是有能在丹鼎司确诊十级伤残的底气,怎么着也能让洛清付出代价。
......什么东西啊!
再一次来到地衡司,洛清心情不佳,拖开面前的椅子,一屁股重重坐了下去,看到对面来询问情况的工作人员,当即一愣。
回想起之前似乎确实是有看到过景元拿着地衡司的执照,洛清心里的讶异少了一点,不过这照面一打,纵然是洛清此刻都觉得有点尴尬了。
看到洛清的时候,景元其实是挺稀奇的,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惯了,所以洛清看到的,是景元安安静静地捣鼓着面前的系统,翻阅眼前的档案,而后不紧不慢地看向自己。
眼神交汇之刻,洛清好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些期待和戏谑的感觉。
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主意。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清沉默片刻,正打算组织语言陈述事情经过,景元抢先一步打断了她:“那我先说。”
洛清:?
景元望向不远处那位仍在喋喋不休痛诉遭遇的男人,说到激烈之时,又停下来吨吨吨喝了一大口水,袖子十分随意地擦了擦嘴巴。
“那位......先生。”景元盘算着怎么开口,“他来这里报案的时候,说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疑似恐怖分子,目中无人,蓄意侮辱和殴打无辜路人。”
“根据执勤人员的判断,他确实存在骚扰行为,但未造成实际恶劣影响,是你主动挑起的争端,不属于正当防卫。所以,姑娘,你有什么想为自己解释的吗?”
洛清在心里冷漠一笑。
“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和你解释一下我其实是在伸张正义?呵,想打就打了,留案底就留案底,他最好别和解,我又不考公。”
规矩?规矩可以当饭吃吗,作为一名巡海游侠,她可不会守世俗的规矩,她只会守自己心里的规矩。
别说是一个不知名姓的人,就算是地衡司的司衡站在那里骚扰良家妇女,她也照打不误。
景元写材料的笔顿了一下。
他再一次望向洛清,看热闹的神情少了几分。
而后,他坦然一笑:“哈哈,你多虑了。”
“地衡司并没有打算追究你的责任,考虑到你本意向善,他也拿不出像样的伤势鉴定报告,我们的执勤人员并不是无情无义之辈,所以驳回了他的追责。”
“还有,地衡司的考核机制严格透明,司内严查这类裙带关系,被查到的会立刻吊销职业证明,不会存在以公谋私的情况,这一点你放心。”
“真的?”
本来还觉得要和那位神人好一通拉扯,居然就这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来他的后台也没多硬,洛清是有点意外的。
她的目光扫过景元的桌案,卷轴堆得老高,随口又多问了一句:“你在这......上班?”
洛清一方面觉得景元人品确实尚可,一方面又有点惊讶他似乎还挺热爱上班,年纪轻轻待在地衡司这种破事一堆的大染缸里,居然没啥班味。
“啊......算是吧。”
这其实有一点超出景元的工作内容,他纯粹是因为又看到了洛清,他太想知道又发生啥了,所以来凑凑热闹,他友好的同事们一般都不会介意景元这样的行为,相反,他们都很乐意景元多去见见世面(?)
“说起来,我们也碰见这么多次了,一直姑娘姑娘得叫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说也是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我没那么了解你,也不知道你的来龙去向,但邻里矛盾一直是地衡司业绩的重要来源,你应该也不希望以后地衡司的卷宗里有我俩的名字吧?”
景元这话说的很委婉,并多多少少有结交的意图,至少他心里没有与洛清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只是洛清下意识不太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所以她第一时间没有应答。
“你不说也不要紧。”景元勾起嘴角,在桌案上零零散散抽出几张纸来,然后打开眼前的系统调取收录信息。
这里可是地衡司,做笔录报案不要留个人信息的啊,洛清还来了两次,光是手写的表格都有好几张啊,更别说电子版本的。
“无......尘?你的名字?”景元蓦然开口。
洛清不知所谓地看着景元的举动,官大一级终究是官大一级,脑子刚刚转过弯来他这是要行“便宜之权”,听人家报了个网名,身体已经比大脑还快了一步。
她点了点头,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哦...... ”景元若有所思,完全没有给洛清打断他说话的机会,忽得话锋一转,“你实名上网?”
“......”
景元的表情似笑非笑,也可能是在憋着防止自己笑太大声,洛清想他可能是被自己逗笑了。
紧接着,细腻柔和的话音在耳畔响起:“开个玩笑,洛......洛清?”
景元一挑眉,学着洛清先前的模样,在她面前画了个圈,半开玩笑说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
“阿清?”
.
.
.
鳞渊境。
古色古香的大殿内,一位身材修长,面若冠玉的人坐在桌案前,座上之人手拿一只笔,笔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门外忽然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丹枫。”
被唤作丹枫的男子闻声抬眉,白发飘飘的女生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来人正是镜流,两人非常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镜流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张文书,置放在丹枫桌上,然后凛然开口道:
“第一件事,玉阙的将军已经推演出前日偷袭方壶的丰饶联军的具体动向,他们声东击西,偷袭方壶只是缓兵之计,实际目标恐不在此。我和将军商讨事宜,将军打算讨回这一笔账,罗浮的意思是,愿意施以援手。”
“何日出征?”
“这得等玉阙的推演结果,应该不会太快,但也不会太慢。”
“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我知会你一声,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你留在罗浮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里,镜流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丹枫察觉到了她的顾虑,那文书的手一顿,正打算开口询问,镜流已然开口:
“这一次,我有带景元一起去的想法。”
“......随你。”丹枫一愣,没多说什么。
“第二件事,这次出征的日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正好撞上下一届星天演武仪典,将军的意思是,这一届的星天演武仪典不会取消,但会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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