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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坦诚相见

小说:

春台杀

作者:

观梧

分类:

穿越架空

“在薛知宜的尸体下发现的?”

公主府里,卫安澜手持一支通体碧青的金属簪子,听着惊蛰说起这几天搜索矿场的收获。

“是,薛知宜死无全尸,衣饰尽毁,可这簪子历经爆炸和坍塌,居然完全没有变形损坏,这根本不合常理。”素来博闻强记的惊蛰垂下头,惭愧道,“属下没有头绪,还请殿下赐教。”

经火不坏,坚硬如石,这根簪子定是特制出来用作身份标识的信物。倘若薛知宜最后放弃让南都陪葬,只是选择自杀,这兴许就是她留给卫安澜的线索,通过它便能查知薛知宜背后的势力。

卫安澜仔细端详这支雕镂精细的青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上面形似凤鸟的花纹。

记忆仿佛脱了节,她脑海中只有瞬息定格的画面,全无前因后果。烛光摇晃,映在卫安澜深沉如渊的脸上,笼出一隙阴影。

“我也不认识,你去准备把王菡的尸体送去丹霄观的事吧,晚些我问问柳遇。”见惊蛰的眼神似有踌躇,卫安澜蹙眉问道,“怎么了,你怀疑他?”

“那倒没有。”惊蛰连忙否认,“虽然柳大人身世成谜,但属下觉得目前他对殿下应无恶意,不然也不会不计生死地保护殿下。”

经过爆炸一事,公主府众人对柳遇既感且佩,就连一向看他不大顺眼的少微都改变了想法。

惊蛰曾暗中调查过柳遇的身份背景,却发现能够查实的痕迹几乎都出自最近四年,其余的皆是靠口口相传。也就是说,四年前,柳遇顶着一张面具横空出世,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因此,惊蛰确信最初柳遇是蓄意接近卫安澜,可在最危急的时刻,偏偏是这个心怀叵测的“外人”替他们保住了她的性命。

无关利用,无关以后,至少这份人情他们记在了心里。

卫安澜听出惊蛰语中的深意,不觉莞尔,“你认为我不应该让他离开?”

惊蛰摇摇头,冷静地回答:“正如殿下当日留他在府,人有为必有所求,属下看不出柳大人的目的,只是相信殿下可以掌控局面。”

从小到大,他都是无条件信任卫安澜,只是这一次,连卫安澜自己都不确定这场合作是否应当继续下去。

理智上,她希望柳遇向她求个前途,从此一拍两散,这样彼此都不会陷入泥潭,但……

卫安澜眼前一时模糊起来,内心坚固冰冷的屏障隐有松动,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在叫嚣,在蛊惑,其实她不愿让他离开。

无论是退还是进,柳遇都在一步步向她走来,不讲道理地涉入她的世界。他想靠近她,阴谋的主使者亦希望他靠近她,前路究竟还有多少未知与命定?

卫安澜陷入深深的矛盾,不知过了多久,惊蛰轻声提醒道:“殿下,柳大人回来了。”

视线聚焦,卫安澜从纷纷扰扰的思绪中抽身而出。她抛开杂念,扬手示意柳遇近前,“正好你来,这是薛知宜的簪子,你看看是否见过这凤纹?”

柳遇依言走到卫安澜身边,一看到簪子,他的小指便难以抑制地颤了一下。柳遇借着面具藏住表情,假作认真地查看,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鸟羽翩翩舒展,与四年前“卫安澜”写给太子长琴的密信赫然融为一体。

那封信所用的纸张看上去平平无奇,然而有一次柳遇对着蜡烛观察字迹时,发现信纸背面有一团极淡的鸟纹,且会随着光线明暗变换形状。他立即命阿执通过各种渠道暗访,甚至翻阅了大凉的民间传说,却仍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只鸟似是从天而降,轻而易举打碎他的人生后,便重归大荒,踪迹难寻。

而如今,它居然出现在薛知宜的遗物中,哪怕柳遇已经确定薛知宜就是连接两场阴谋的关键人物,也难掩内心的震动。

然而身份是柳遇的底牌,即便他再倾心于卫安澜也不会交付。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她的人脉察访,薛知宜既然选择背叛幕后主使,她提供的线索应当能为他们指明方向。

一念既定,柳遇抬头笑道:“在下不曾见过,或许殿下可以回宫再查。这只鸟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眼难忘,我们总能找到端倪。”

我们。

卫安澜眯了眯眼,虽已与柳遇几次共渡难关,但她还是不喜欢他自顾自地把他们的关系拉到这么近。这种感觉让卫安澜本能地排斥,不为别的,只为毒蛇在咬死猎物之前都会潜于黑暗,装作柔弱无害,令人防不胜防。

犹豫片刻,卫安澜挥手让惊蛰收好青簪,直直看向柳遇。

“柳遇,我有话要对你说。”

柳遇如同早有预料一般,笑着展开广袖,端正文雅地一揖,“殿下可否让我先说?”

灯花爆开,二人对视的气氛有些微妙,惊蛰见状,忙知趣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卫安澜和柳遇两个人,柳遇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弯腰放到书案上。

“今日我在街上偶然看见此物,觉得十分新奇,便想送给殿下。”

从前东宫的赏赐都是按例发放,无需太子费心,这是柳遇第一次亲自为家人以外的女子挑选礼物,生怕不合她的心意。

掌心里沁出了汗,柳遇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稳如常,一边忐忑地望向卫安澜,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因着伤病交加,卫安澜的脸色有些憔悴,不过那双琥珀般通透深邃的瞳眸依旧有神,似能照彻世间一切虚妄。哪怕不言不语,亦自有一番惊艳高华的气度,牵动他的心神,让他不禁为之倾倒。

锦盒打开,宛如极寒之地的海水灌入鼻腔,卫安澜瞬间手脚冰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熟悉的赤焰牡丹纹金镯静静地躺在绒缎上,那个荒诞又恐怖的噩梦却疾风骤雨般侵蚀了她的心智,连同一室烛火都在剧烈抖动,将她牢牢困在囚笼中,难以挣脱。每吸入一点空气,卫安澜的肺腑里都会蔓延开锥心的疼痛。

为什么?

少微不是已经扔掉了这个镯子吗,它怎么会被柳遇买下?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卫安澜拾起金镯,轻车熟路地挑开锁扣。锋利的刀刃弹出,料峭银光将她失去血色的面容照得愈发惨白。

倘使她和其他凉人一样信奉神明,那么未来某一天,她会死在柳遇手中,死在这片霜刃下。

天命如此,不得违逆。

可她偏要违逆。

柳遇出现在她的梦里,可玉佩却并未显现血字,或许是他们的计划出了意外,不得不临时补救,又或许是柳遇也身处未来的灾劫之中,不可或缺。

既然有意外,有扰动,就说明山河血字谱并非牢不可破。她会见招拆招,彻底瓦解敌人的阴谋,哪怕粉身碎骨,亦绝不回头。

卫安澜用尽全力将震耳欲聋的喧嚣压回心底,她收起刀刃,将金镯放回锦盒。

“多谢。”

盒盖合拢的那一刻,柳遇热烈的期待尽数被失望取代。卫安澜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瞳孔放大也只是短短一息,恍如流光幻梦。

柳遇忍不住问道:“殿下不喜欢吗?”

“喜欢。”

卫安澜随口应了,可看着柳遇乍然破碎的眸光,她气息微滞,下意识解释道:“只是……我外出时会把短剑藏入袖中,戴着镯子不方便。它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你。”

柳遇黯然低下眼睫,任银色面具遮住了复杂的表情,嘴角浮上一抹难以名状的苦涩,“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指尖似被火焰烧到了一般从锦盒上弹开,柳遇的反应让卫安澜莫名地感到心虚。虽说草原儿女不比中原人那样含蓄羞涩,但这样辜负一个人的好意似乎也不太礼貌。

仗着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卫安澜无声地转开头,并不回应柳遇的话,只当没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停在半空的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卫安澜顿了顿,转而端起了桌上的那碗药。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书房中,柳遇的眼尾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他用很平常的口吻道:“殿下这药好像比寻常的药更苦一些,是治疗剑伤的吗?”

卫安澜笑了笑,“我自小便有心疾,皇兄命人寻迹天下才找到这副药方,我喝着的确能舒服一点。”

柳遇却不以为然。按理说卫安澜服用黄中散多年,心症早该有所缓解,然而他数次握她的手时都趁机搭过脉,她的脉象时有短绌,并不安稳。难道此方不合她的体质?

不过,柳遇暂时还不打算把黄中散的异常告诉卫安澜,只需保证她接触不到虞美人即可。卫安澜和惊蛰小满等人都十分敏锐,一旦他表现出对黄中散的了解,他们必会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越是靠近,越是熟悉,他越应该谨慎行事。

卫安澜服过药,又微微皱眉看向柳遇,语带责备,“小满说你伤到了骨头,为何不安心静养,还要出去见人?”

柳遇端详着卫安澜的神情,一向温和的面容上忽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殿下难道不需要了解碣州那边的情况吗?”

卫安澜自然是要了解的,只可惜她能力有限,难以深入大燕及时探查。

柳遇简单讲述了碣州换将和秦一身死的内情,卫安澜没有追问他的消息来源,反正即便她问了,柳遇也会搪塞过去。

只是并非所有问题都能逃避,有些事情可以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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