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将军府衙门口张贴了告示,先帝于九月十日驾崩,嗣皇帝已经即位,国丧期间不许嫁娶、宴乐、演戏。
林香艾和金言奕听到消息,只觉得万事皆休,先帝十日前驾崩,金曦元现在已经登基为帝,由他来处理这个案子,他必然不肯轻易放过金言奕和吴思宇,这回恐怕连金世安都说不上话了。
为避免金曦元的猜忌,金言奕和林香艾换上丧服,各剪去一撮头发,金言奕披发,林香艾摘下所有首饰,率领王府众人在前院主屋厅堂设下灵位,每日早晚祭拜哭临,又命王府内所有人去冠摘首饰,换上素色布衣,王府上下一片肃穆。
金言奕进了书房,写了两份奏折,一份是给先帝的哀折,写了他对先帝崩逝的悲痛和在王府为先帝设灵的事,另一份是请安折子,劝慰新帝节哀,写了对新帝的拥护和忠心,询问新帝是否允许他赴京奔丧。
两份折子发去驿站后,林香艾派苏不苏去了一趟将军府衙,告诉了大牢里的吴思宇,苏不苏回来后,替吴思宇传了话,说是国丧期间,很多事情都会暂缓处置,让他们不要着急,等一等再想别的办法。
金言奕坐在椅子上,披散着头发,神情木然,林香艾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如果皇上要我们回京,你要回去吗?”
“我们哪有拒绝的权力,喜妹和吴娘子她们的性命看来是保不住了,我们不能贸然在皇上面前提这件事,最好皇上不让我们去奔丧,我们就还能在这里苟活。”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感觉未来一片茫然,“如果喜妹她们死了,我们还能好好活着吗?”
金言奕握住了林香艾的手,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吴娘子她们犯下了欺君大罪,她们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们救不了她们,她们也不会怨我们,至于喜妹,她确实很冤枉,但当初也是她自己要给青萝顶罪,她要是早跟我们说出实情,现在根本不会被关进大牢里。”
“我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回京城,如果皇上真的容不下我们,我们还不如逃走。”林香艾说道。
“在历国之内,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只要皇上有心要找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回来的。”金言奕看着林香艾的眼神里带着哀伤,“夫人,你想回到盛国去吗?”
林香艾点了点头,在金言奕身旁在椅子上坐了,“你想跟我一起走吗?我们只做两个平民,再不跟皇室有什么牵扯。”
“这里距离盛国路途遥远,我们要如何到盛国去?国丧期间,如果我们离开望津,而没有向皇上说明原因,皇上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们拿下。”金言奕转过身,面对着林香艾,“你真的想抛下喜妹她们,就这样离开吗?”
“你也想救她们吧。”林香艾说道。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拼了命也要救她们,可我担心……”金言奕的目光暗淡下去,“我担心就算拼上性命,也救不了她们,还会连累更多的人。”
“我们要是向皇上求情,他一定不会听,既然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喜妹她们,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林香艾说道。
“什么路?”金言奕问道。
林香艾向金言奕身边凑过去,小声说道:“想办法把她们偷偷从大牢里放出去。”
金言奕眉间皱起,“这,太冒险了吧,我们能做到吗?”
“虽然很冒险,但我觉得可行,百姓之中、府衙之中,都有愿意帮我们的人,只要跟吴姐姐、丁公子、徐公子他们好好谋划,我觉得不成问题,只不过,到时候王府就不能待了,我们大家都要四散逃亡。”林香艾说道。
“你觉得我们能逃脱追捕?”金言奕问道。
“改换姓名,改变装束,应该可以吧,我可以给人看病赚钱,你跟着我就行,吴姐姐和孟端、佟虎都会武功,轻易不会被人捉去,用不着我们操心,竹青说她可以穿男装,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教书,单妒也擅长读书,她估计也可以,至于喜妹和青萝,就需要好好想想去处了。”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以前一直在考虑离开的事,就是这样的安排?”
林香艾点了点头,“自从我跟着黄老师学医,我们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离开王府,现在只是把计划推迟了一些,只要把她们放出来,准备好钱和衣服,剩下的,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你就没想过,在这座王府里,和我相守到老?”金言奕难过地问道。
“想过啊,我当然想跟你相守到老,我跟你一样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但要是对喜妹她们见死不救,我觉得我们后半辈子都很难再开心起来了。”林香艾说道。
听到林香艾这么说,金言奕心里才舒服了一点,想到这么多熟悉的人要被处死,他的心里也确实不好受,“你安排了喜妹她们,那小鹿、铃铛她们怎么办?还有苏不苏和流光他们呢?”
“他们当然也得安排好,皇上的旨意估计要好多天才能送过来,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林香艾说道。
两人小声商量了许久,傍晚,金言奕又到灵前哭了一场,吃过斋饭,林香艾就去了喜妹的房间住,两人分房别居,为先帝守丧。
三日后,金言奕的丧服冠已经置办妥当,林香艾给金言奕梳起头发,两人换上丧服,依旧早晚带着王府的人燃香祭拜。
林香艾派苏不苏去大牢,告诉吴思宇她的计划,吴思宇坚决不同意她这么做,说是既不愿意当逃犯,也不愿意连累王爷福晋,让她先等一等,新皇登基,说不定会大赦天下,她们的案子,也许能得到宽大处理。
金言奕明白吴思宇的顾虑,如果先帝还在,一番图谋之下,他能当上太子,大家也都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结果,但劫狱只会让大家都变成逃犯,甚至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候,就再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还是再等等吧,就如吴思宇所说,新皇登基,往往会大赦天下,说不定现在京城正在筹备登基大典,过一阵子,大赦天大的旨意就还会送过来。”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从吴思宇和金言奕的话中看到了希望,连日来沉重的内心终于松快了一些,“她们的案子还没判决,也能被赦免吗?”
“应该可以。”金言奕虽然没什么把握,但他相信吴思宇的判断,“吴娘子她们的案子不属于十恶不赦,也不属于谋逆大罪,应该会直接释放。”
“十恶不赦?”林香艾记得吴思宇说过这个词,“那喜妹呢?她是不是不会被赦免?”
“这,不好说,不管是儿媳殴打公公,还是仆人殴打主人,都在十恶的范畴内,在霍立安看来,关苍是喜妹和青萝合力殴伤的,她们俩都逃不脱,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去找霍立安,让好好查明真相,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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