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签约过程十分顺利。
庄图山把合同推过来:“弟妹,这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这两年政策刚放开,转让手续还没理顺。咱先私下签,钱你拿着。等以后政策明朗了,该补的手续我补上,不耽误你。”
说着,又接过助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来,“这是落户和转学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京城那边随时有人可以跟你一起跑手续,你这边准备好了之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安宁见庄老板这么敞亮,当即把其他几家有出手意向的矿主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这时候小城镇的资讯流通没那么发达,很多事如果没人领路,连门都找不着在哪。
最后闲聊时,安宁忍不住问他:“庄老板,现在好多同行都熬不住了,你真觉得锰矿能涨?”
庄图山笑了笑,说道:“我家从太爷爷那辈儿就开始经商,后来打仗的时候捐出去大多半,特殊时期没遭难,一路平平安安走下来,靠的就是眼力。我爷爷那时候就说过,什么时候国家开始搞经济建设了,第一个涨的就是资源。前些年赶上价格双轨制,88年囤铜、92年囤钢材,我靠倒买倒卖赚了第一桶金。虽说不是实业,但那个年代,胆子大就能赚钱。”
安宁也笑了一下,这可不光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普通人上哪儿去知道那么多值钱的讯息,纵是赚了钱,自己能留下多少还不一定呢。
“唉,我家老原也说了,用不了几年,锰矿一定会涨的。”
说实话,庄图山买这个锰矿基本没压价,原因之一便是之前和原继泰的交谈很对胃口。
他们都对国家去年颁布的制度框架十分看好,现在已经是行价最低谷,怎么买都是赚,所以看着孤儿寡母的份上,能照顾就照顾些。
想到这儿,他突然对安宁说了一句话,“弟妹,说句冒昧的话,你和原老弟是看好未来市场的,这会儿卖给我,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地方。”
“既然舍不得,那你可以试试以大换小。你在这方面认识的人脉多、消息灵通,留足了京城几年的投资和生活花销,完全可以再买一个十几二十万吨的中小型矿囤着吧?若是不方便亲自出面,也可找人代持、代采。当然,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现在这年代,钱生钱才赚钱,扔到银行里吃利息太浪费了。”
庄图山这话瞬间点醒了安宁。
要不是因为有原家人搅和,她是真想像老原一样坚持熬下去。
明知道会大赚的东西若不是迫不得已,谁舍得卖啊。
庄老板说的对,现在哪儿都是抄底价,老家柳城这边不行,怕原家人缠上来,但隔壁的锦西市中小型锰矿泛滥,挑个两三百万的买下,不管日后什么样,心里起码不会有遗憾了。
*
顺利卖掉承包权,其他事就简单多了。
原珞音一直在医院住到她爸出殡,因为这,她奶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不孝。
“奶,你小点儿声吧,别吵到我爸。我倒想一直守在灵堂,可我真的头晕,现在还时不时有重影。而且这不是有你们寸步不离的盯着嘛,都是一家人,有我二哥在,我爸也不会怪我的。”
原珞音刚说完,她大姨安心也跟着开口了,“原婶儿,今天是妹夫上路的日子,这段时间谁啥样,他没准都看着呢,你别让他走的不踏实行吗?”
“她大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原家人都在这儿呢,还用不着你操这心吧!”
这是觉醒后,第一次正面直视二伯母姚晓梅等人,原珞音微微垂下头。
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但一想到这人对自己做的事,她就忍不住想扑上去挠死她!
眼看要吵起来,原家族里的长辈站出来打圆场,如今奶奶和大伯他们还得继续伪装,所以看在这些人的面子上,难得忍了下来。
没他们搅合,丧事顺利走完流程,马上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老太太又站出来说话了。
“老三走了,家里这些事也该有个交代,安宁啊,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吧。”
说着,还亲自过来抓她的手,想拽着人往客厅走。
看这伙人把她家当成自己家的理直气壮样,原珞音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偷偷跟严叔使了个眼色。
严叔轻轻眨了下眼睛,原珞音差点被逗笑了。
另一边,安宁微微用力挣开老太太的手,“妈,你轻点,这手劲儿大的,胳膊都被你拽疼了,有事说事,我还能不听嘛。”
老太太哼了一声,“真够矫情的,碰一下就说疼,你是豆腐做的啊!”
正说着,别墅外面进来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一看家里刚办完丧事,态度都挺客气。
有严叔安排的人在外面提醒过了,他们进屋后,径直走向原承泽。
“你是原承泽吧?我们是新城派出所的,有人告你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位民警话音一落,屋里马上炸开了锅,厅里瞬间响起了声讨声、质问声、撒泼声,闹的年纪最大的警察叔叔大喝一声,“安静!全都给我安静!”
到底是带着大檐帽的,原大伯阴沉着脸上前道:“警察同志,这是误会,都是家里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老太太原本坐地上撒泼,企图以此来威胁民警别动她孙子。
听到大儿子这话,噌的一下窜起来,直直扑向安宁,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XXX的XX!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克死我儿子不算,还敢再欺负我孙子?!XX养的X货!”
几个民警动作迅速的挡在前面,并大声道:“干什么?!当着警察面就敢行凶?太嚣张了,那就一起带走了啊!”
严叔也护在一边,原家人没法靠近原珞音娘俩。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原家族老狠狠地叹了口气,大吼了一句,“都消停点!有什么事,咱们现在就说清楚,谁再撒泼,别怪我不客气!”
这位年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曾是原家村的老书记,德高望重,相当在乎整个原家人的名声。
只见他用手指隔空点了点老太太常福霞和安宁,然后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原珞音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狠狠瞪了大伯一眼,才开口道:“不管是不是家事,既然人家警察上门了,咱就把话说清楚,别闹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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