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哪，当然不是了亲爱的。”
没多久，贝莉便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她显然对视频里的画面感到十分新奇，语气里透着轻快的嘲弄，“兽人只是具有动物基因，他们的生活习惯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别。他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太正常，大概率是后天人为训导的。”
语音自动播放完毕，洛娅握着手机，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一抬头，317已经舔干净了盘子里的奶油，正低着眉眼，并拢膝盖安安静静地跪着，模样乖得要命。
一旁的白板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面朝洛娅的方向摆放着。
“感谢您赏赐食物，尊贵的主人。”
心口忽而一阵酸涩，洛娅移开视线，闷闷地问：“要喝水吗？”
317胆怯地摇了摇头，洛娅没理会他，径自走向厨房，她在饮水机前站定，想了想，又转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半瓶新鲜的牛奶。
眼看着薄薄的一层乳白倒满盘底，跪在那里的兽人明显变得不安起来。
洛娅若无其事地开口：“冰箱里的牛奶正好过期了，反正都是要扔了的，你喝了吧。”
掌握了其中的窍门之后，让317听话地吃掉她给的食物就变成了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果然，洛娅说完之后，317不敢有片刻犹豫，迅速俯下身，开始清理盘子里“过期”的牛奶。
舌尖碰到牛奶的刹那，317愣了愣，有些迟疑。
虽然他从来没有喝过牛奶，但这味道似乎不像是过期的，不仅有淡淡的清甜，咽下去时，还能尝到一丝醇厚的乳香。
“发什么呆呢，快点喝，我要上楼睡觉了。”
洛娅生怕自己的计策被拆穿，赶紧咳嗽了声，不悦地催促道。
317不敢再分神，慌忙集中注意力，继续卖力地舔|舐起来。
脖子还被铁链拴着，317舔得十分费力，每一次低头，都会牵扯出一阵熟悉的，被拘束控制的窒息感。
317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事实上，这种疼痛几乎时刻都伴随着他。
洛娅皱着眉头拖过一只小矮凳，把盘子放在上面，这样的高度，多少会方便一点。
她蹲在一旁，看着317乖乖地跪在矮凳前，柔软的舌尖不停地卷动牛奶咽进嘴里，小狗似的，因为太过着急，有几滴零星溅到了他的脸上。
虽然他的进食方式是不太正常——
但看久了，竟然莫名有些可爱。
洛娅抿着唇角，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键。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娅正在录像，317停顿了下，身体明显畏缩了几分。
洛娅盯着手机屏幕，不禁再次感叹，他长得实在是太瘦小了，再加上那副胆怯卑顺的神情，像极了一条刚领回家里还很怕生的小狗。
看着那张清秀稚嫩的脸，洛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她记得科普笔记里有提到过，相关法律规定，兽人必须年满十八岁才能作为商品售卖使用，可光从他的脸庞和身形，洛娅实在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年龄。
听见她的问话，317立刻停下了动作，拿起地上的笔迅速写道：“十八岁零九个月，尊贵的主人。”
……这么小。
刚成年没多久，身体就被作弄成这样了吗。
317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洛娅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在白板上补充道：“我已经成年了的，尊贵的主人，您不用有所顾虑，您可以随意使用我，打骂，惩罚，发泄，只要能让您高兴，怎样都可以。”
洛娅看着那些字句，没由来的一阵心烦，一把夺走317手里的笔，连带着那块白板也一起没收了。
317眼睫轻颤，以为自己写了让洛娅不高兴的话，惴惴不安地低着头，等着洛娅的教训。
洛娅却只是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我要上楼休息了。把盘子里的都喝完，然后盖上被子睡觉。”
她站起身，一边把警报器装回原位，一边转过头，警告地看了317一眼。
“能听懂我的话吗？盖上被子，睡觉。”
洛娅语气严厉，317缩了缩肩膀，连忙点了下头。
洛娅神情自若地走上楼梯，到二楼后，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悄悄折返回去，越过楼梯扶手往下看。
没多久，317便舔干净了盘子里的牛奶，他侧身躺下来，小心翼翼地拽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
虽然大半个身体和尾巴都还露在外面，但至少比他刚刚直接睡在地板上的样子要好得多。
洛娅又看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客厅里十分安静，317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睡着。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伤，每到夜里，便会折磨得他辗转难眠，往往能睡上一两个小时已经算是幸运。
好在之前的主人早就药哑了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发出不该有的声音吵到洛娅。
今天所经历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317攥紧了手指，忍不住想，他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在那位美丽高贵的女主人面前犯了很多错，却没有挨打，身体和尾巴也被洗干净了，女主人竟然赏赐他用热水洗澡，他第一次感受到热水流过皮肤的感觉，温温热热的，好舒服……
他还吃到了一块点缀着樱桃的小蛋糕，喝到了香甜的牛奶，虽然女主人说，这些都是过期的，但却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唔，女主人还赏赐他睡在这样柔软的被褥上……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幸福过，有那么几次，317甚至觉得，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317悄悄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牛奶的香气。
他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把已经空了的盘子又舔了好几遍，直到再尝不出一点味道。
317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是否能为自己争取到留在这里的机会，或许等这场雪一停，他还是会被装进笼子里，扔到回收站去。
317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洛娅肯收留他一晚上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毕竟，没有人会想要一个他这样的二手破烂货。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存着一点卑微的奢望，想留下来，能够被允许归属于洛娅，他很喜欢这位女主人，她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也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会很乖很乖，当好一条听话的畜牲——
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317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恍恍惚惚的，他做了很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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