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梧桐林如大地的守卫,沉默地目送通关者前行,朱红色的裙摆踩着雪向前,走入前方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门内。
彩光温柔地将人与珠子包围,雪与梧桐林的气息抽离,似有“锵锵”轻鸣隔着遥远的时间落入耳中。
诸夭之野,凤鸟歌,凰鸟舞。
千万年沧海桑田,不见凤凰飞,只余白骨葬于冰雪,骨清魂静。
03窝在凤诀的肩膀上,珠子上的黑眼圈直直望向前方。
天空一望无际,被流光溢彩的云染成深色,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间中无数冰山耸立,被霞光映出五彩的颜色,也将其中包裹的白骨染成彩色。
一座座巨大的神兽的尸骨静默地安眠在冰层中,似乎被霞光照着,能在死去的时间中做着往昔身披华羽在山野中翩翩起舞的梦。
冰山是凤凰的棺,此地是神兽的冢。
凤诀心神震动,神色肃穆地向连绵的冰山行礼。她俯身时,悬空的小珠子举起火柴棍,跟着一拜。
冰山之上,残留世间还未消散的残念化作一只只凤凰,安静地落在它们的棺上,望着千万年后,身怀凤凰血脉的唯一后人走近。
金色虚像化作人形,于玉台中央安静地等候。
待凤诀走近,虚像好奇地问:“你怎知是第三条路?”
凤诀将03摘下来,托给她看,笑道:“此珠虽小,却是崇山仙尊之徒,当年在崇山仙宫,幸得崇山仙尊指引。”
03谦虚对虚像拜拜。
你好你好,又见面了。
虚像望了一眼珠子,颔首,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并非如此。”凤诀将03重新放到肩膀上,勾起嘴角,说,“顺我者,方为定数。”
她神色傲然,漫天彩光落入眼底,只有一抹红灼灼地燃烧着。虚像与她对视,满意地一笑,化作彩凰,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
“考验已过,今日我代凤凰族传你《凰诀》,愿你携吾等夙愿,再令凤凰翱翔于天。”
03情不自禁地往上飘了飘,一抹霞光落在它莹莹的珠身上,深深浅浅的金光从银白深处涌出,浮光跃金般闪烁。
是《凰诀》。
凰鸟仰头轻鸣,四面八方的凤凰虚像中,高傲
的凤凰垂头,鸟喙拔下金红色长羽,凰鸟起飞,口吐火焰,那些汇聚而来的金红色长羽瞬间在火焰中灼烧,一团团金火凝结成海,火柱轰然坠落,如瀑布般浇向立于凰鸟下的人类。
凤诀展开双手,灵脉打开,任凭火光涌入,瞬与她灵力中的凤凰火汇聚,一同涌向识海。
这一刻宛如日月同聚,山海相逢,凤诀只觉识海中原本只有萤火之光的凤凰火瞬间暴涨千万倍,烈火炎炎,仿佛挥手间令山河倾覆,抬指间焚灭星辰。
一旁的03惊呆似的望着凤诀,她的眉眼,睫毛,红唇,黑发都在火光中灼灼烈烈,凤凰虚像将她包裹,她如火中凤凰,在此刻涅槃而生。
“凤诀。03低声道。
接收传承的凤诀似有所觉,在金红色火焰中遥遥望来。凤诀对着03一笑,席地而坐。
凤凰于飞,身披彩衣,和歌而鸣,和歌而舞。
五彩的凤凰在霞光中盘旋,绕着凤诀飞翔,直到歌尽舞疲,“轰的化作金光散落,洒落天地。
沐浴着金雨的凤诀识海翻滚,磅礴的火光中,自传说中而来的金纹雕刻成书,书页翻飞,合纸的瞬间,似有无数凤凰羽纹勾勒的文字显出“凰诀二字。
它坠入火海,与寻觅它许久的金纹重逢,契合,共组“凤凰诀。
畅意在心海驰骋,凤诀想要大笑出声,望着传承的那刻却想落泪,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火焰外的03。
03一直看着凤诀,举起火柴棍,摘下头顶的红心,向火中的凤诀抛去。
凤诀真好看。
统很喜欢。
凤诀弯起嘴角,抬手。
红色的心落在她掌心,悬浮在她身上的火焰缓慢消退,回到她识海中。
凤诀望着掌心的红心,低头一吻。
海滩上。
灵诗歪了歪头,惊讶道:“我似乎能动了?
靠着她呼呼大睡的松童子一歪,抬手擦擦口水,睡眼迷蒙地举了举手。
能动了!
一大一小回头看,只见梧桐林中,有一道红色身影不疾不徐走来,黑发如瀑,皮肤晶莹似雪,双眸熠熠生辉。
灵诗“呜
过她。”
松童子是不是傻了呀?还是海水喝多了咸到脑袋了?
灵诗尾巴卷起松童子在空中晃了晃,想要帮它把体内多余的水晃出来。
“主人是闻道学宫的弟子,你自然见过。”灵诗说。
松童子被晃得头晕眼花,泪“哗哗”落下来,看来之前学宫的大雨帮它储存了不少水分。
凤诀走近,声音平静:“灵诗。”
03:嘶——
球球统身上浮起浅浅的金色,触电一般在体内“噼里啪啦”。
被叫到名字的灵诗也跟过了电似的炸起鳞片,她立刻变成人,双手高举松童子,心虚地说:“主人,我在和松童子玩耍!”
主人从凤凰冢回来,不但更好看了,也更威严了!
真是震慑美蛟!
03摸摸凤诀的耳朵,严肃地说:“我们拿到凤凰诀了,不仅如此,凤凰冢中的凤凰残念淬炼过凤诀识海中的凤凰火,凤诀更厉害了!”
统亮起大拇指。
灵诗将松童子拎在手上,羡慕地说:“哇——”
谁会不喜欢火呢?烫烫的,烧烧的,火红火红的,还是凤凰火!
完全不喜欢火的松童子扑腾,未果,垂着短短的四肢问:“我们何时离开?”
凤凰冢终究是神兽栖眠之地,不好打扰,凤诀道:“离开前,我们要先做一件事。”
四人回到闻道学宫,来到学舍正殿。
无人的学舍冷冷清清,山林中连风都停止了,凤诀平静地走进学舍大殿。
说是大殿,却还没有婪央宫正殿的四分之一大,正对着门的墙上悬挂着道圣像,其余墙上也挂着从闻道学宫飞升后的仙人图谱,03飘着看过去,还看到了没有飞升的凤诀的娘亲的画像,连忙双手合十,跟岳母问好。
“在这里。”松童子招招手,带着她们走到殿后,这里空空荡荡,松童子走到一面墙前,在身上找了找,让树根顶着它,将刻着“朝暮闻道,木人石心”的玉牌按在墙上的缺口处。
只听“咔擦”的声音,有莹白的光亮起,整面墙出现阵法的纹路,墙壁缓慢打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通道。
松童子拍拍手,说:“下面是闻道学宫总阵,总阵供能来自地下灵脉,但总阵外,还有历年来学宫
中的阵法师补充的法阵,有些只需灵石灵宝供能,身为夫子,我们要每隔百年来此为阵法替换灵宝。
凤诀点头,灵诗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03背着火柴棍,说:“木人石心?
石心的松喜欢吃瓜子点心,下五子棋!
它特意飘到灵诗旁边告诉她此词含义,刚说了一半就被凤诀捉住捂在掌心,让它闭上小嘴巴。
03连忙传音,务必教会灵诗。
松童子身体一僵,清清嗓子,抬手指向前方,“这便是总阵,但我不是阵法师,无法帮你们辨认哪个是你们想找的阵法。
“没关系,我们有人能够做到。凤诀温声说。
她展开双手,一只瘫在凤诀掌心,耷拉着火柴棍的球球统蹬了蹬腿,头顶冒出“装死的表情。
“需要一个亲亲。03颤巍巍竖起火柴棍。
凤诀大方道:“处理好此事,给两个。
“唰!
第二根火柴棍也竖起来了,球球统顶着系着加油努力抹额的气泡统,活动着火柴棍往下飘去。
三人跟在它身后。
凤诀看了一眼松童子,温声说:“还未谢夫子引路之恩。松童子摇头,说:“当日我答应你们帮忙将玄龟引到雪域,你们也向我证明院长非院长,事实无可辩驳,我信任你们。
灵诗拍拍它的头,感动地说:“真是一棵是非明白的好松树啊。
“胡闹!松童子拍掉她的手,老成地说:“真是没大没小!
灵诗从储物戒中掏出两个玉灵果,递给松童子一个,一大一小拿着啃。
啃着啃着,灵诗忽然说:“木人石心。
嘿嘿嘿,但喜欢啃果子。
松童子炸毛,一根藤蔓从地里冲出来将灵诗拍到一旁,灵诗趔趄了一下,撞在墙上,“呜呜呜地啃果子。
凤诀忍俊不禁。
闻道学宫地下。
大颗的明珠嵌在墙壁上,照得地下亮如白昼,就像整个闻道学宫的灵石都花在这里,才在地面建起黑瓦白墙的朴素学舍。
松童子走到石阶最后一处便不动了,只见空阔偌大的空间中,有无数法阵亮着或强或暗的光芒,连通向学宫四面八方。
这些法阵有的彼此连接,
有的独立成阵,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凤诀仰头,对03说:“请开船。
03船长戴上船长帽,向凤诀敬礼,放下火柴棍的那刻,从它体内飞出无数面板,密密麻麻的文字展开,哗啦啦地在空中流淌。
当初刚入学宫时,除了和灵诗水龙吟松童子在山野间玩耍,她也曾在闻道学宫藏书阁,将未补充的书籍收录数据库中。
书到用时不多不少刚刚好。
此方世界,与阵法相关的书籍化作数据涌现,被系统吸收,解构,学习,掌握。
庞大的知识对于系统而言,不过是几息之间。
台阶上的凤诀眼底的惊叹还未散去,空中飘浮的球球统已经确定目标,飞到一处阵法前。这块阵法中央竟是嵌着一颗灵心。
03“嘿咻一声,抽出九霄,亮闪闪的小剑毫不犹豫地落下,“当的刺在灵心边缘,开心地将它撬下来。
与此同时,凤诀,松童子,以及五洲各地,闻道学宫的夫子,学子腰间玉牌同时黯淡,再也无人能寻到玄龟方位。
凤诀眉梢一抬,收拢手指,掌心准备帮03灭阵法的金红色火焰消散。
“竟然如此轻而易举,没有防护阵法?她不敢置信。
在她现出火焰后,松童子就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旁去了,小声说:“闻道学宫历任夫子都住在学舍中,学宫还有夫子,神州骄子,若是这些人都护不住学宫,阵法如何也无妨了。
凤诀:“嗯?
“现在又如何说?
松童子心虚地背着手望天。
如果没有它的玉牌,凤诀和珠子进不来这里,奸细竟是松树!
抱着小灵心的球球统飘过来,开心地对凤诀说:“请张手。
凤诀接过灵心,温柔地说:“我代灵心谢谢你。
“不用客气。03冒出哈哈大笑的气泡,手中小剑甩出剑花,飘下亮晶晶的白色雪花。球球统并没有离开,说,“凤诀,我方才扫描时,在这些阵法中,发现一个有意思的阵法,它是一个大阵,作用是凡是生活在此间的人,会逐渐忘却一些事情,而它的阵心藏在——
这里!
“咻!
九霄如飞镖甩出,带着晶莹的雪刺向两个大阵交叠中的
,十分不引人注意的线条上。
松童子口中未曾添加过防护的阵法中忽然亮起光芒,阻止九霄破坏。
“啊?”松童子碧绿色眼睛瞪大。
“凤诀!”03呼唤帮手。
一团金红色的火携着神威飞来,它灼热又霸道,仿佛能烧毁世间万物,没有任何顾忌地撞在防护的阵法中。
掩藏法阵之人似乎并不认为它会被人发现,只是稍加防护,只需炼虚期以上的修士全力一击,便能将其摧毁。
凤诀没有炼虚期,但她有凤凰火。
得到凤凰冢传承与赐福,每一朵火焰都是天下至炎至烈,能将天道功德都燃烧殆尽的凤凰火!
“轰隆!”
防护阵破开,露出里面循环往复的大阵来,03隔空向着凤诀拜拜,打了个响指,九霄飞落,将藏在双阵之间的线条毫不留情地斩断。
“嗡——”
闻道学宫中,藏在山石草木之下的阵法轰然停止。
台阶上,松童子手指一颤,面前无数画面涌现,每一幅画面中都有一个红衣女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是……“凤雨浓。”
灵诗连忙蹲下身,将有些踉跄的松童子扶住。
凤诀惊讶道:“松夫子?”
松童子眼睛缩紧,喃喃道:“是凤雨浓,我怎么将她忘了……”
03飘过来,清冷的声音平静道:“仉烨想让你们忘记凤雨浓。”这也就说明为什么凤诀身为凤雨浓之女,学宫中的夫子们从未对她表露和其他人不同的情绪,并非凤诀需要特殊照顾,而是这些夫子有的是凤雨浓曾经的夫子,有的是她的同窗,对待故友之女却如陌生人一般。
凤诀自有矜持,不会去问此事。
松童子的碧绿色的眼睛立刻蓄满泪水,凤雨浓在学宫求学时,它刚化形不久,也曾做过好友,它竟然将好朋友忘了,还有——“红玉珠!”
它看向凤诀,“红玉珠是……”
“娘亲的修为。”凤诀从储物戒中取出红玉珠,红色的珠子映出她平静的脸,“我早就猜到了。”
“她与景师叔是同门师姐弟,早已察觉景师叔的不对,可当时正道人才凋零,她又重伤在身,这颗红玉珠是她留下的后路。”
03飞到凤诀面前,碰了碰
她的脸颊。
凤诀摸摸03,温声说:“我没有伤心,只是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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