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开门,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绾月妹妹,一夜歇息得可好?父皇那边,我已请示过了,今日无事,带你去郊外马场散散心。”
沈绾月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二皇兄……劳你久等了,我歇息得很好,那、那我们快去吧。”
*
马车一路疾驰,驶出皇宫,穿过繁华的街巷径直奔赴郊外。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换,从朱红宫墙、青砖黛瓦,变成了成片的青草地与盛放的繁花。
清风穿窗而入,裹挟着草木幽香与湿润泥土气息。
车行至郊外马场,稳稳停了下来。
沈绾月轻掀车帘纵身而下,抬头望去,整片马场绿草如茵、一望无际。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头顶是澄澈的蓝天。
白云悠悠飘荡,清风拂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快。
迎着清风,沈绾月眉眼弯起。
“这里的风景,好得让人忘了所有烦忧。”
沈煜站在她身侧,望着她的明媚笑颜。
“往后若是闷了,便知会我一声,我再带你来。”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
“我已让人备好了温顺的马匹,你初次骑马,我教你。”
说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被人牵了过来。
沈煜伸手扶着沈绾月,助她抬脚踏上马鞍,稳稳将她护送至马背上坐稳。
待她身姿安稳,方才将缰绳轻递至她手中,随即立在身侧,耐心教她如何控马执缰、驾驭坐骑。
“握住缰绳,身子坐直,脚下踩紧马镫,不要慌,顺着马的节奏来,它很温顺。”
不远处的马槽食槽之侧,灰衣男子垂眸而立。
他看似俯身专心饲马,神色淡然自若,眼底余光却分毫未移,始终凝在白马之上的那道俏影上。
这边,沈绾月按着沈煜教的方法,试着控马前行。
雪白的小马缓步抬蹄,悠然踏过青青草地,徐徐慢行。
沈煜耐心地陪在她身边,及时纠正她的姿势。
不多时,沈绾月便掌握了要领,甚至能松开一只手,去抚摸小马柔软的脖颈。
“二皇兄,我是不是学会了?”
她学得这般快,沈煜笑意愈浓。
“悟性倒是好。只是初学乍练,切莫骑快,也别走远。我往前头跑两圈便回来,你在此处慢慢遛马。”
“好!”
沈绾月满是跃跃欲试,小白马渐渐加快脚步,在草地上缓缓奔驰起来。
沈煜翻身上了另一匹黑色骏马,身姿利落。
他轻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绝尘而去。
碧草连天的旷野之上,他身姿卓立,如天光落影,丰神俊朗。
沈绾月望着沈煜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赞叹。
骑了片刻,她渐觉几分倦意,便勒住缰绳,任由小白马缓步停住。
待行至一旁树荫下后,她翻身下马,揉了揉微酸的脚。
目光不经意间抬落,瞥见不远处的马槽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俯身喂马。
即便穿着粗布衣衫、衣袂沾尘,也依旧难以掩盖清俊绝伦的夺目光华。
沈绾月呼吸霎时滞涩了几分,不自觉快步走上前。
她绝美的小脸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谢珩?你怎么在这里?还成了马夫?”
那人闻声,动作微顿,直起身旋即回望。
他的俊颜上沾着泥污草屑,骨相清绝,仿若尘雾暂掩星月。
谢珩垂眸躬身行礼,嗓音温沉,落得极轻。
“回公主,三皇子有令,命臣来此喂马。”
沈绾月愣住,沈伦素来厌恶谢珩。
这般吩咐,分明是故意刁难、折辱谢珩。
她不由想起方才沈煜策马奔腾的耀眼模样,又看了看眼前满身尘土的谢珩。
两人同生为皇子,境遇却天差地别。
谢珩走向沈绾月的小白马,牵住缰绳就往马厩走。
“公主刚骑完马,想必累了,且在一旁歇息片刻,臣这就去喂马。”
沈绾月上前一步拦住他,微微抬首,那张娇贵明艳的脸庞映入眼帘。
一双秋水明眸波光潋滟,澄澈剔透宛若琉璃。
“你也累了,先过来休息一会儿。”
沈绾月主动牵着谢珩的衣袖,拉着他一同走到树荫下的石凳旁坐下。
清风徐徐拂过,携来草木清甜之气。
远处传来骏马的嘶鸣,近处是两人沉默的静坐。
沈绾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份沉默,喉间却像被什么卡住,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与谢珩之间,从来没有过这般平静的对坐。
初见时是猝不及防的惊惧惶然,往后相处,她又总带着刻意的骄纵刻薄。
她从未真正静下心来,和他说过一句无关试探、无关防备的闲话。
沉吟了许久,她才挤出一句疏淡客套的问候。
“上次……送你的桃花酥,你可有品尝?”
话音刚落,沈绾月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懊恼地垂下眼睫,当初送桃花酥时,她还特意叮嘱过青黛,要说是御膳房多出来的,扔了可惜才给他。
本是想给他留几分体面,可此刻这话一出口,反倒是在提醒他寄人篱下,连一口精致的糕点,都要靠旁人“施舍”,靠旁人“不浪费”才能得到。
她蓦地抿紧唇,噤口不言。
她不敢去看谢珩的眼睛,生怕从他眼底看到难堪、看到自嘲,或是看到她最不愿意见到的麻木。
可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身旁的谢珩已应声开口,声线温醇低柔,似春风拂耳。
“臣细细品过,这糕点的甜,是臣从未尝过的。”
沈绾月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进他那双墨色澄澈、光华流转的眸子里。
那一刻,她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人,仿佛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眼底藏着寒潭、心思深沉难测的谢珩。
他眼底的柔光清晰可见,温润得能映出她的模样。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清澈纯粹的暖意。
他也曾是南宸的皇子,也曾锦衣玉食。
可如今,却沦为质子,连一口寻常的桃花酥,都能成为他口中“最甜”的滋味。
或许,他在大曜的这些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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