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死的,书上不都写了吗?她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真的离开。”
话音落下,云晴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指尖的鸡块瞬间没了滋味,径直放回了餐盘里。
“我还以为你有多通透,原来不过是照搬课本上的空话,根本不懂死亡到底是什么。”
对方轻声反问:“那你觉得,死亡是什么?”
“或许……是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赎罪吧。”
云晴喃喃开口,眼神空洞地落在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屏幕里空空如也,没有一条消息,连半点光亮都没有。
整整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周遭的声响都听不真切。
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只当是骚扰诈骗电话,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可对方却执拗地一遍遍拨打,铃声刺耳地反复回响,搅得她心头越发烦躁。
终于,她耐着性子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医院冰冷又急促的声音。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压抑。
原本活泼闹腾的弟弟云林,被这沉重死寂的氛围裹挟,也乖乖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没了往日的朝气。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拿着缴费单快步走来,语气不容置喙:“赶紧签字缴费,才能推进下一步的抢救治疗。”
云晴攥着空空的口袋,指尖冰凉,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李佩兰的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一遍遍回荡,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带着哭腔看向医生,声音发颤:“医生,能不能……先欠着?我稍后一定补上。”
医生见惯了凑不齐治疗费的家属,脸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回绝:“不行,医院没有这个规矩。”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李佩兰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短短一行字,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帮你报仇,你帮我照顾好云林。
“?你什么意思?!”
云晴指尖发抖,飞快敲下回复,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下一条消息来得仓促:不说了,警察来了。
她再一次疯狂拨通电话,可听筒里只剩无尽的忙音,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交不交钱?再不缴费就耽误治疗了!”
医生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尖锐又无情。
云晴猛地抬眼,眼眶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绝望的希冀,一字一句地问:“医生,我爸爸……他还有救,对不对?”
医生沉默了良久,脸上的悲悯褪去,只剩无奈的沉重,缓缓开口:“也可以选择不抢救了,一切都看家属的意愿,继续治疗,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云晴最后一点希冀。
一旁的云林仰着稚嫩的脸,满眼懵懂地拽住医生的白大褂,小声问道:“医生,爸爸是不是马上就好了?”
云晴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落下,不等眼泪掉下来,她猛地攥住云林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冲出了医院,连脚步都不敢停顿。
两人匆匆坐上出租车,师傅察觉到车里压抑的气氛,一路将车速开到最快,径直驶向了拘留所。
隔着冰冷的玻璃,她终于见到了李佩兰。
她坐在狭小的会见室里,穿戴得整整齐齐,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颓然,再也没有往日的模样。
云林吓得不敢上前,只缩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里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晴刚从会见室出来,奶奶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老人红着眼眶,二话不说哭着拉过云林,转身就走,全程没看她一眼。
云晴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俩离去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从不恨自己从小被父母忽略,可这一刻,只觉得满心悲凉。
她好可怜,兜兜转转,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更可怜的是,就连奶奶,也彻底不要她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往日的烟火气消散得一干二净,空荡荡的屋子裹着刺骨的冷清,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挪到早上还坐过的沙发上,窝在同一个位置,周遭全是熟悉又陌生的孤寂。
一抬眼,茶几上一个薄薄的信封,猝不及防地落入眼底。
她抬手拿起信封,指尖颤抖着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卡片下压着张信纸。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这张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是你外婆当年留给你,专门让你学画画用的,是我对不起你。这辈子,不管怎么说,我终究做了太多错事。你恨我没关系,怎么怨我都好,千万别恨云林,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是你唯一的弟弟。”
刹那间,拘留所里李佩兰的模样,还有她泣不成声的话语,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你以为我不恨吗?他当初抛弃我,我忍了;他回头找我和好,我也忍了;他说他爱我,我满心欢喜地信了,可到头来,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我不甘心,我就是不服,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爱。
信。
忍。
弃。
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尖刀,一遍遍在她耳边炸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云晴看着手中的信纸,突然惨然一笑,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双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将那张纸一点点撕碎,纸屑纷飞,落了满地狼藉。
“你们一个个的,都只会逃避,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我一个人承受……”
“我恨你们所有人,我恨……连我自己都恨!”
她蜷缩在沙发上,放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云晴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可冥冥之中总觉得,所有崩塌与悲剧,根源好像都绕不开自己。
她无数次反复回想,倘若当初自己冷眼旁观、不曾插手,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她心里确实藏着怨与恨,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任何人以死亡收场。
周天,天色沉沉。
云晴背上书包,包里塞满随身物件,她再也不要回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了。
街边风很凉,她静静站在路边,安静等候呈俞。
等把笔记悉数归还,她就彻底断了所有交集。
往后不再交心,不再交朋友。
比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散、离开、消失,从一开始就孑然一身,才最安稳,也最不会痛。
......
风徐徐吹着,拂起云晴鬓边的发丝,软发轻轻贴在她泛红的脸颊边,轻轻晃动。
马路对面,风也同样绕上呈俞的发梢,将他的碎发微微吹起。
四下无声,只剩晚风缓缓游走,安静得不像话。
像极了那天夜里,一起仰头看星星的时刻,没有多余的话,只剩沉默的对望。
呈俞站在路的那头,静静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眼睫沾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澄澈,眉眼间的楚楚可怜,无端让人心里发紧,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轻轻耸了下肩,抬手将衣领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颊,也藏住了眼底的情绪,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她走了过来。
“我没想让你走,也从来没有多讨厌你,你不必躲开。等到高三上学期,我就会离开了。”
“去哪里?”
呈俞脱口问道,话音落下,才后知自己太过失态。
云晴抿紧唇角,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要去集训。我成绩太差,只剩这条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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