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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美玉有瑕

小说:

崔郎折香

作者:

继尔弥时

分类:

古典言情

屋内,被毒哑的张徽瑜,生生呕出了血块,双手捋着胸口,逼着自己忍下喉头的铁锈味,将毒血吐尽。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难以抑制自己恨恨地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可转念一想起自己兄长为了这样的人家冲锋陷阵,她是既恨又苦,可是又能如何呢?

乱世里再也不讲什么礼义廉耻,所有人都是卑劣的小人,为了活下去已精疲力尽了。

她起身擦擦自己脸上的脏东西,谁知道贼人还没走,甚至撩了帘子,刻意逗留在门外,似乎要确保眼见为实。

崔嵬看着这个脸色尽失、颓唐萎废的女使,见她钉在自己面前既不行礼,又不能请安,他倨傲地微微仰头,察觉了她残留的恨意。

“倒是个有脾气的。”

“也对,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你义救主母,勇气可嘉,若不是个刚烈女子,也难为如此。只可惜不长眼,投生错了胎,到底沦为草芥。”

张徽瑜看着这个不是太太生的嫡子,还是低了头,俯首弯腰着告退。

崔嵬见过她,她哥哥叫张雯瑾,是二弟手底下的一员干将,很是勇猛无畏。

每每赋闲时,她还会给提着食篮去给她兄长张雯瑾送吃食。

是个手很巧的使女,他跟二弟鏖战韩城时曾与那个张小将合力冲锋,刀剑无眼难免受伤,张小将递来的护腕正是他妹子亲手所制,他用了后竟觉得大不相同,一直沿用至今。

崔嵬也无所谓是否能复命,只听到艾婆子说已料理干净,她今生今世都会带着这份残缺保守下秘密时,心中短暂泛起了怜悯。

傻子……怎么做都是死,生闯出路来,也逃不过碾压。

可他真的没再多作纠缠,与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艾婆子又惊又喜地扶起跪在地上还在咳血的徽瑜。

“这个魔王……到底也算是发了回善心了……”

她叹口气,看着被血憋地无法喘息的徽瑜,连忙给她拍背……

“陈氏,你居心叵测,竟险些叫我母子俱失,说!你是何居心!”

从崔颌手底飞溅砸至地面的茶盏四散开来,一部分直接划伤了陈夫人的眼尾。

她吃痛短呼,上前刚想要拉扯主君的手,却依旧被他愤恨地踹开了。

陈夫人神魂俱裂,失控的局面如脱缰野马般,叫她心头笼罩着阴影,她不顾往日的体面为自己分辩道:“主君!我,我真的是受家主的指派啊!妾身也是领命行事。”

崔颌恨地牙痒痒,一想到他去里屋探望陆氏时,她不肯掀开锦被也不肯言语的样子,自然是知晓了其中内情。

可作为儿子,他身负家族的兴旺荣辱、孝道传承,岂能为一介女流公然不孝?

面对父亲,向来听之任之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怯懦,若非今日那小侍女舍命护主,想来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至此,他便下定决心要痛下狠手,好生休整内宅纷争。

“陈氏,你是在卢氏过世后,才依照平妻之礼,先陆氏一步进的门。”

“照理说你们平起平坐,可是你生性善妒,屡进谗言加害他人,若不是看在你诞育四郎有功的份儿上,你早不知道死几百次了。”

“妾身所言不敢半分掺假,半月前家主就曾以子母相权暗示我,一山不容二虎。更是言明说,事情做成后将对家里大有裨益。”

“你住嘴!”

崔颌暗自惊心下,脱力地软靠在椅背上。

父子相知,他岂会不知对方的心狠手辣?为父不慈,可他还是选择守住父亲的名声和清河崔氏的体统。

甚至暗暗说服自己,所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哪怕是为了守住这个家,今日这把愚钝的刀都要割舍。

“死到临头了……你还胡乱攀扯。陈氏,深陷穷巷,迷途不返了。”

打定主意后,崔颌轻描淡写地定性,不顾陈轸的辩解。

陈夫人脸色苍白,看向这个对她格外无情的主君时,几乎是睚眦欲裂。

她恨得牙痒痒,也明白了自己的死期已定,可那点儿世家大族的风骨叫她再不能说出软话来。

她枯坐当场,久久才出声说:“难怪了,都说你崔氏克妻克子,原来是这个克法……你为了那个老怪物,即便家宅不宁也视若无睹。”

“可叹我陈轸,好歹也是出身颍川陈氏,若非天下战火搅弄,又何至于托身于你这等无能懦夫!”

她冷笑着,似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般,开始整理自己看的鬓发。

听着坐上人的无能狂怒,她依旧说:“哈,你这样的男人最是不值得托付。恨只恨我们无枝可依,陆洺悠如此,你的发妻卢氏亦是如此!”

她哈哈大笑起来,努力起身平稳自己跪麻了的腿。

疯癫中她戟指着气地举起手来作势要打的崔颌,“我告诉你,我的儿子不会忘记替他的母亲讨回公道的!”

“届时,你们这些贱人都要与我陪葬!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颌终究是叫人把陈轸堵住嘴拉了下去,气血上头便也露出了崔氏一脉相传的恶毒,“拖出去,打死罢休!打死罢休!”

崔嵬一迈腿进来,便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看着父亲只敢用在女人身上的残忍嗜血,他讽刺一笑,“生母死的如此难看,父亲叫四弟庞儿今后以何面目见人啊?”

果不其然,这个怯懦的男人又开始举棋不定了。

他见此眼球只是一转,恰巧想到祖父的毒酒派上了用场。

听着外面女人即使被堵住嘴巴依旧凄厉的喊叫声,他难得大发慈悲,眯着眼将毒酒推过去。

“毒酒赐死好了,说出去崔庞也不会过于怨恨您,父亲。”

崔颌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嫡长子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好鸟。

看着这张格外肖似他早逝发妻的脸,他心中顾念着那句凄厉的诅咒,是又惧又怕,因而对他并不多疼爱照顾。

父子之间的嫌隙,因着两房夫人的接续日渐变得不可弥合。

“你怎么来了?”

看着父亲被自己的话顾虑到发毛,崔嵬心里是既痛快又解恨。

他轻笑又展露自己那点轻浮气,“祖父吩咐的事做好了,可太太承了儿子的情,儿子怎样也要讨回来。”

“我身边儿缺个侍女照料,今儿见那个颇有胆量,不如父亲为我讨要。”

崔颌尽管自己有三房妻室,却自认是一等钟情的,他挠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和薰娘的儿子为何如此轻浮。

他心中不快,更是懊恼和陆氏的僵局,又怎会甘愿做这不讨好的说客,故而很是不耐,“滚下去!今日我不想再看见你!”

崔嵬恶心完他后才很是得意地回归军伍里备战。

夜里,徽瑜躺在陌生的床上,尚且能听到外边儿人走动的脚步声。

太太体恤她的不易,也是为了叫她躲清静,让人收拾了东西,将她送到绿珠小姐院里暂避风头。

只是,这天来的风波叫她已经辗转反侧,她如今成了哑巴,往后是越发没有指望了。挟恩求报能得几时好?

张徽瑜叹口气,喉咙里的血腥气一直散不下去,却不能饮水消解自己的饥渴。

她摸着身上的被子,忽然想到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年了……

自她一脚踏空,从老化的小洋楼木楼梯上摔下来后,走马灯般闪过她潦草的一生。

手术室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在冰冷的灯光里也消散了……

张徽瑜死了,但是另一个胎儿被母亲娩下,重获新生后,自此在这个乱世飘零里努力求活。

她深舒一口气,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兄妹两个卖身给清河崔氏时,互相约定:若是张雯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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