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计都一路飞遁,直至魔元近乎枯竭,才在一处荒芜死寂、魔气森森的万骨窟深处坠落。他重重地砸在堆积如山的苍白骸骨之上,溅起漫天骨粉。
他靠在冰冷的巨大兽骨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手臂上那被天帝指芒洞穿的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暗紫色的魔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骨和他胸前的衣襟,也将怀中那卷竹简浸透。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颤抖着伸出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沾染了魔血的竹简,在幽暗的骨窟中,散发着妖异的光泽,上面的字迹却如同蕴含魔力,死死吸附着他的视线。
他再次贪婪地、一字一句地阅读着那三段情缘,目光尤其在“沈在野遣散姬妾,独守姜桃花一人;慕容璟和为眉林虚设六宫”的字句上流连:
“……丞相沈在野,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然力排众议,遣散府中所有姬妾,唯留姜桃花一人……”
“……三皇子慕容璟和,痛失所爱后,终身未娶……纵登帝位,仍后位空悬、六宫虚设……只长夜独坐眉林旧居,形容孤寂……”
“遣散所有……唯留一人……”
“空置后宫……终身未娶……”
罗喉计都喃喃自语,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病态而狂热的光芒。那为一人清空身边所有可能的“空”,那为一人至死不渝的“专”,像一把淬了毒的钩子,深深勾住他那颗名为“占有”的疯魔之心。
“他能为她们做到这一步……清空身边所有人,只为守着那一个……” 罗喉计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竹简上“姜桃花”、“眉林”的名字,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竹片抠穿,声音因嫉妒而颤抖,“那我呢?我还活着!我就在这里!我比她们都强大!我更能配得上他!他为什么不能为我清空他的身边?他的眼里心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罗喉计都?!”
他想起了柏麟为杨采薇对抗世俗,为姜桃花遣散姬妾,为眉林终生未娶……
那份深情,那份专注,那份为一人对抗全世界的决绝……是如此地耀眼,如此地……令人渴望到发疯!
“他抽了你的情丝……让你忘了她们……” 罗喉计都盯着最后关于“情丝”的记载,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满足的笑容,“怀羲……你做得好啊!你抽得好!你让他忘了那些女人!清空了他的‘心’!”
“但你怎么能把他连爱人的能力都一并抽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一种诡异的兴奋,“不!不对!他既能对她们用情至深,这份能力一定还在!只是被怀羲那个混蛋封印了!被那该死的锦盒锁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 罗喉计都如同着了魔般低语,将染血的竹简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柏麟的存在,“我会找到办法……我会找到解开封印的办法,或者……找到那个锦盒!我要释放他的‘情’!”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黑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或者……我把自己变成他的‘情丝’!我要占据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让他重新学会爱!只爱我一个人!就像沈在野爱姜桃花那样!像慕容璟和爱眉林那样!不!要比那更甚!我要你的眼里、心里、三魂七魄里,都只有我罗喉计都!你的中天殿就是我的修罗宫!你的三界权柄,就是我们共享的荣光!你的身侧,只容有我!”
理智的弦,铮然断裂!
但断裂之后,不是毁灭的恨意,而是扭曲到极致、近乎献祭般的占有欲!
竹简上记载的柏麟那三份深刻而专注的爱,非但没有让他绝望放弃,反而成了他疯狂执念的灯塔和……蓝图!他不再执着于柏麟过去为何不爱他,他偏执地认定:柏麟那被清空的爱,只能由他罗喉计都来填补!也必须由他来填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怀羲抽了你的情丝,清空了你的心……那我就把自己填进去!” 罗喉计都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志在必得的红光,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我要成为你新的‘情丝’!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他低头看着怀中染血的竹简,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柏麟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映满了他的身影——盛满对罗喉计都的、比对姜桃花、眉林更浓烈、更偏执、更独一无二的爱意!
“柏麟……少昊……” 罗喉计都缓缓站起身,无视手臂的剧痛,将竹简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他望向昆仑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那高踞神界的太初殿。嘴角那抹诡谲而充满占有欲的笑容不断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宣告——似誓言,又似诅咒,在死寂的骨窟中回荡:
“等着我……”
“你心中的‘空’,终将……由我来填满。”
神界,太初殿。
夜漏已深,莲灯初上。柏麟披一件素青罩衫,袖口还沾着白日的药香,正倚在栏边给一盆枯瘦七弦琴草调弦——草叶随指轻颤,像极了他自己:绷得紧,怕一碰就断。
忽有风掠廊,带着人间麦香与蛙鸣。南华真人倒骑一只无角青牛,从月色里“踱”出来,手里拎的不是麈尾,而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柳枝鱼竿,竿尾悬半片破荷叶。
“草会弹琴?我当它只会打瞌睡。”南华拍拍牛背,牛便自顾自啃起殿前玉阶的翠苔。
柏麟起身见礼,眉间倦色未散:“真人夜至,可有训示?”
“训示没有,笑话倒装了一牛肚子。”南华把鱼竿往栏上一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给你讲个新鲜的——我下午在南溟钓鱼,钓着一条极体面的‘书鱼’。”
“书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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