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白帝宫。
次日,春和景明,惠风和畅。柏麟捧着厚厚一摞誊写工整的经文,步履轻快地走向白帝宫。
行至宫门,早有仙侍恭谨提醒:“殿下,尊上此刻正与十方天尊议事。”
“哦。”柏麟应了一声,并未离去。他将经文小心抱在一臂弯中,另一只手轻轻扒着雕花门框,微微探身,压低声音道:“本尊只悄悄看一眼,不扰父神。”
殿内,少昊神念微动,已知柏麟在外。恰逢政务已安排妥当,他便对座下诸神道:“今日便议到此。”
十方天尊即刻起身,恭敬拱手告退。
待殿内重归清静,柏麟才抱着经文,步履从容地步入正殿。
“孩儿拜见父神。”他依礼拱手,姿态端方。
“抄完了?”少昊抬眼,目光落在那一摞素笺上。
“是,请父神过目。”柏麟上前几步,将经文双手奉上。
少昊唇角微扬,接过经文,指尖拂过那墨迹均匀、笔力清隽的字迹,略略翻看,颔首赞许:“不错,是一笔一划,用心写就的。”
见父神满意,柏麟心中那根无形的弦悄然松缓,整个人都显得舒展了几分。
少昊却有意借此机会点拨,将经文置于案上,问道:“若为父方才……不甚满意,麟儿又当如何?”
柏麟闻言,立刻规规矩矩地跪下,垂首恭声道:“麟儿愚钝,不知如何补救,请父神示下。”
“……”少昊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仔细想想?
柏麟眼睫微颤,试探着轻声问:“那……麟儿回去重写一遍?”
“……”
见父神仍不言语,柏麟心下一横,闭了闭眼,带着点认命的意味道:“那……请父神责打。”
少昊看着儿子这副过分老实恭顺的模样,不由得扶额失笑,无奈叹道:“你这孩子,也忒实诚了些。” 说着,他已起身步下玉阶,亲手将柏麟扶起,语气带着宠溺与怜惜:“你呀,真该学学上古、玄一他们。孩子嘛,活泼些,皮实些,原也使得……”
天界,司命殿。
无支祁与罗喉计都凭借高深修为,轻松避开天兵巡视,悄然潜入早已空置的司命殿。二人分头行动,在堆积如山的卷宗文牍中翻箱倒柜,急切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柏麟命数相关的记载。
直将偌大一个司命殿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两人累得背靠背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娘的!”无支祁抹了把额角的汗,抱怨道,“谁也没告诉俺老无,这司命殿的卷宗比花果山的桃子还多!”
罗喉计都沉默半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司命老儿只管凡俗蝼蚁的命数!柏麟是神祇,他的命轨,司命殿如何管得?”
“那柏麟的命运归谁管?他的命簿又该在何处?”无支祁立刻翻身爬到罗喉计都面前,急切追问。
“本座如何知晓!”罗喉计都烦躁地挥手。
“不过……”无支祁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卷蒙尘的竹简,神秘兮兮地塞到罗喉计都手中,“俺倒是找到了点别的东西,兴许有用。”
“什么玩意儿?”罗喉计都狐疑地展开竹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晦涩的文字,随即皱眉道,“这写的什么情丝不情丝的,你给我看这个作甚?”
无支祁咽了口唾沫,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老罗,俺告诉你一件顶要紧的事,你可千万……千万要稳住心神!”
“你怎地这般鬼祟?”罗喉计都见他神色凝重,心头莫名一紧,不耐道,“有话快说!”
“那日,岐黄仙官情急说漏了嘴……”无支祁盯着罗喉计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说——柏麟帝君……抽了自己的情丝!”
“什么?!”罗喉计都瞳孔骤缩,险些跳将起来,又强行压低声音,目光如炬地逼视无支祁,“你还瞒了本座多少?!”
“没了!真没了!”无支祁连忙摆手澄清,紧接着分析道,“柏麟帝君修无情道,三界皆知。没了情丝,于七情六欲上,只会愈发迟钝寡淡。咱们要想弄清他是如何失了情丝,根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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