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康卿黛意外找到地窖内的暗门，门内是血腥恐怖的一幕。
姚之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
那些百姓确实是关在地窖里，可姚之没说过是怎么关？
这是一个窄小的空间，大概类似牢房的场景，中间留着过路地，人挨着人，压抑窒息的空间，他们不知道在这里活了多久。
百姓们伸出手试图抓住康卿黛，“姑娘救救我，我不想死。”
这世界上没人想死，大家都在拼命活着。
她也不想死。
这场景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康卿黛止不住后退几步，没曾想这个举动彻底激怒百姓。
“你凭什么不救我，我都求你了为什么不救。”
“你后退是不想救我们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去死啊，快去死。”
“……”
诸如此类恶毒的话还有很多，康卿黛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想说，不是的，我会救大家出去的。
“怎么样？千夫所指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娘就是这样被他们害死的。”
姚之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他朝前推了一把康卿黛。
这下许久不见天日，早已产生变态心理的百姓有了发泄对象。
他们推搡着，有的甚至拿出刀，想杀死她。
康卿黛忽然冷静下来，她迅速后退到安全区域，罕见冷着一张脸开口：“我凭什么要救你们？”
“救你们也好不救你们也罢，这都是我的事情，要知道现在这里我才是唯一能放你们一条生路的人。”
道德绑架这种事情在现代她可是专门查过攻略的。
最开始她确实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里回来，虽然有姚之威胁的成分。
有的人开始后悔道歉，但依旧有人咒骂想杀她。
姚之刚到她腹部，不算高，可思想却比大人还通透：“看吧，人总是不知足，高高在上，你什么都没做，也没说过不救他们，可他们依旧恨你，恨你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娘恨痛苦，她有牵挂，想活着，她本可以不死，只是一个负心汉罢了，她还有我。”
姚之声音骤然拔高，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是他们，是这些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人害了她，秋原该死，他们更该死，我要杀了所有人。”
吵闹声彻底停止下来，真正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开口了，这些人终于直到怕了，开始祈求康卿黛。
“救救我，救救我孩子，他才两岁，这不关他的事，他出生时五娘早就死了。”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放过孩子。”
“我不想死，我对不起五娘，我真的不想死。”
康卿黛沉默良久，开口：“那有怎样。”
姚之捂着脸，笑起来：“康卿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善良的蠢货。”
康卿黛没有理会姚之，继续开口：“那又怎样，你们不想死，与我何干，我只想活着。”
此话一出，牢房里的百姓彻底没了生路，他们沉默，后悔，无助。
都没用了。
姚之神色罕见错愕，“你……”
事情超出预期了，他原本打算将康卿黛与这些百姓一同解决，可现在……
康卿黛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凭什么要救对我喊打喊杀的人？”
“你善？”
“你才善，我又不是蠢货，万一他们活着出来，记恨我，杀了我，那我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了。”
康卿黛垂眸，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女人总是最可悲的存在，想活着，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县令夫人撞破县令偷奸，她第一时间恨的竟然不是县令，而是五娘这个差点清白不保的弱女子。
秋原不是好人，县令也不是好人，这些冷眼旁观的百姓也不是好人。
但……
姚之轻笑：“算我看走眼了，只是这些人今日必死无疑。”
康卿黛眨眨眼，“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她抬脚猛然踹向姚之。
姚之重重摔在墙上，又砸在地上，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身体还很脆弱。
康卿黛用了十成力，够他躺一会了。
刚才她观察过了，牢房门锁年久失修，用石头就能砸开。
百姓们瞬间蜂拥而出，抱着孩子的妇女走在最后面，她眼眸含泪：“谢谢你。”
本该开心的康卿黛笑不出来，“真想谢的话，就谢他吧。”
谁？
妇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躺在地上眼神森然的姚之。
“看我笑话，还不快滚。”
姚之皱着眉，别过脸。
妇女轻轻放下怀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得到娘亲指示，一步一步走到姚之面前，将一颗糖放在地上，她嗓音软糯，带着孩童的稚嫩：“姚之哥哥，谢谢你救我。”
说完这句话，妇女便抱起小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之眼睛死死盯着糖果，良久，他才笑出声：“原来我还值得被人感谢。”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不幸的开端，害了娘亲，父亲恨他。
原来在这世上他还能听到谢谢二字。
康卿黛扶起他，开口：“姚之你值得，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若是姚之真的恨这些百姓，那牢房门锁救不会年久失修了。
在进一步说，他们关在这里，姚之有无数次机会能杀了他们，可姚之没有这样做。
五娘的孩子怎么可能坏到极点。
没有天生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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