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诗涵没醒。
她是在现代能一连按掉十几个闹钟的人物,要爸爸妈妈的早安吻才起得来。
礼诗涵把自己往暖洋洋的被窝里拱了拱,又安心睡去了。
淑妃盯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时的怜悯过去,她开始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再加上自己失眠,儿子病重,上官梨睡得这么香,她越想越不平衡,当即用力摇晃上官梨的双肩。
“起来!你给本宫起来!”
“???”礼诗涵睡眼惺忪,瞧见淑妃有些恼羞成怒,迷迷瞪瞪道,“怎么了?”
淑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和一个小女孩置气本来就是大人的不对。
“哼!”淑妃气哼哼地走了,拂袖道,“睡你的觉!”
砰一声,她用力甩上了东配殿的门。
“???”礼诗涵懵懵地探头,天色还黑着,她也分辨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时辰,反正不是该她起床的时刻。
她纳闷道:“古人这么勤奋吗?”
.
淑妃老实了一天。
但她很快就再也安分不下来了。
礼诗涵那些用了药的老鼠,全死了。
从霉菌中提取出来的东西,就算加以处理,真的能治病吗?
十九皇子的病每况愈下,已经开始看到一些幻觉。
淑妃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礼诗涵重新让人去采购了一大批柑橘,把死掉的老鼠尸体烧掉,正重新开始试图分离青霉素。
她顾不上吃饭,这几日餐食都是侍女送到她口中的。她习惯性地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包子,舌头瞬间麻了,当即叫苦不迭,道:“我说了许多遍,我吃不得辣!快快快,叫人也把你们厨房里的辣椒全丢了。”
“大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子?”拿着包子的正是眼下两个大黑眼圈的淑妃,“我儿命不长了!你的药真的能做出来吗?”
礼诗涵把原液倒入过滤装置,挑挑拣拣地咬了一口包子边儿,笑道:“一定能。”
“如果有实验室,这种东西哪怕对我这种外行人来说也是洒洒水而已。可是现在没有,我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淑妃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这个被焦虑多思快折磨疯了的女人只会机械地道:“是什么?”
“重复!”
“这些霉菌中有着对病菌专用的特效药。它确确实实正存在于这世上,我只要把它找出来就行了。又恰好宫里有着数不清的人手。”
烧瓶在火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空气中弥漫着酒、霉菌、腐烂水果和发酵过的味道。并算不得好闻,淑妃看不到任何希望。
听起来倒是简单。但已经死了一千只老鼠,一千份霉菌做出来的都不行。
淑妃没说话。但从她的表情上,礼诗涵已经看出了她想说什么。
礼诗涵把火熄了,竖起一根食指,咳咳两声,道:“从前,有一些人,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在自己的世界过得不如意,疯狂地想要去另一个世界。但是他们怎么也去不了。”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她在原本的世界过得很幸福,有很爱她的家人。可是她却踩了兔子洞,去了另一个世界。”
“提问!这能说明什么?”
简直就像是在教学小孩一样,淑妃懒得理她。但礼诗涵瘾很大,她做课代表是会主动给同学讲题的类型。
“......”淑妃拗不过她,冷冷道,“说明她比较倒霉!”
“不对。”礼诗涵大怒,她这可是能拿诺贝尔奖的遭遇啊,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她认真道:“兔子洞既然被女人踩到了,说明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没人发现。女人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运气很好。而古往今来,所有的科学发明,其实都离不开运气。”
“而我恰好很幸运。”礼诗涵一拍胸脯,用咏叹调道,“天命在我啊!”
淑妃的脚指微微抓地。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自信满满地说出慷慨激昂台词的人。
她丢下一句话逃也似地跑了,道:“还有一日。”
那被沾了药物的银针刺进血管的老鼠还在纷纷死去。
连老皇帝都被锦绣宫惊动了,本着对妃子疼爱的心,想着探望下淑妃,一进门,只见一个熊熊燃烧的铁炉,丞相家的娇媚小女正在用它烧着一块奇怪的圆形玻璃,纤纤玉手都要转出残影了;
他风情万种的淑妃正熟练地掐住一只有手掌长的肥大老鼠,把涂满药的银针快准狠地扎入它的血管,动作熟练无比,像个狠辣的屠夫。
老鼠吱吱惨叫,宫中每个人都状若癫狂,忙得脚不沾地,以礼诗涵为中心,锦绣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陀螺,每个人都被抽得团团转。
“.......”老皇帝被震住了。
忽地西配殿中窜出一个欣喜若狂的侍女,她双手捧着一只呆头呆脑的老鼠,又笑又跳,手舞足蹈,道:“它的病情减轻了!减轻了!”
呼啦啦整个锦绣宫都围了上去,其他太监侍女七嘴八舌地道:“真的??”,“我怎么觉得还是在流鼻涕?”,“这个冻得不够吧?”,“谁说的,我亲眼看见它昨天快不行了的!!”.......
连淑妃都被挤到了人群后。
她怒道:“反了天了?”
“让让,让让。”下人们一瞧是礼诗涵,立刻给她分出一条路来。
这三日,他们已经被这个吹毛求疵的女人折磨得够呛,不知道她哪里想出来那么多规矩。总之,再也不敢忤逆她。
小侍女小心翼翼地把老鼠递到她眼前。
礼诗涵和老鼠大眼瞪小眼许久,沉吟片刻:“.......嗯。”
淑妃踮着脚:“嗯?”
“你儿子有救了。”礼诗涵一把扯下老鼠尾巴上的标签,挥舞胳膊,大声道,“太医爷爷,3190号可以用!!!”
在3500次堪称瞎猫撞死耗子的实验中,礼诗涵能寻到一株纯净的青霉菌,堪称奇迹中的奇迹。
至少在这一刻,天命确实在她——
用药又三日后,十九皇子的烧退了。
脑子没坏,人没事。
淑妃十分感动,决定让十九皇子认礼诗涵当干娘——当然被礼诗涵拼死拒绝了。
又三日后,礼诗涵高高兴兴地带着淑妃允诺给她雇的三个铁匠,还有自己的瓶瓶罐罐大铁炉,重新回了她的小院,开始将三个铁匠抽得像陀螺一般忙碌。
她再次在都城掀起的轩然大波,利阳人可怕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
如此奇药,太医们连番研究后,也不得不承认这药对部分热症有奇效,于是夸赞她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上门拜访后发现礼诗涵其实对药理一窍不通,又酸溜溜地说若是让他们上,他们也能研制出此药云云。
礼诗涵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她已经沉迷于她的文艺复兴——火药不难做,硝石、硫磺和木炭就可以制成。
问题是,这里的矿石太差了,杂质多得令人头痛。礼诗涵简单地搓了把小燧发枪出来,但开两枪就炸膛了,高热和后坐力让枪管裂成两半。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个世界的地质就像是把地球放在破壁机里日一声打成糊糊,再放在圆形的模具里重新凝固。
除却金银因固有的惰性而容易分离些,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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