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在市殡仪馆的菊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味和令人窒息的哀乐,那低沉的旋律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白菊与**堆满了四周,层层叠叠,正中央摆放着老陈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他依旧笑得那样憨厚,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大半辈子的风霜与风霜后的豁达。
刘青赶到的时候,灵堂外已经停满了警车,蓝红警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无声闪烁,仿佛在为这位老兵做最后的致敬。昔日的战友们,有的已经两鬓斑白,步履蹒跚,有的正值壮年,神情刚毅,此刻都臂戴黑纱,神情肃穆,沉默地伫立在雨中。
赵刚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看到刘青,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某种力量传递过来,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的存在。
“进去了吗?”刘青问,声音有些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还没,等孩子们。”赵刚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老陈走得太急,连句交代都没有。嫂子哭晕过去两次了,怎么劝都不听。”
刘青接过烟,夹在指间没点。他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看到了老陈生前坐在办公室那张破藤椅上吞云吐雾的样子,手里盘着那个枣木烟斗,眯着眼听汇报。那时候老陈总说:“烟是男人的愁,抽进去的是寂寞,吐出来的是故事。”
如今,故事讲完了,人也没了,只剩下一缕青烟和满室的哀愁。
灵堂内,老陈的遗孀和子女跪在灵前,哭声撕心裂肺,那是失去至亲最本能的悲痛。刘青走过去,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冰冷地砖的那一刻,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黑色的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
“师父,”他在心里默念,心如刀绞,“徒弟来晚了。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呢,您怎么就不等等我……”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最亲近的徒弟和家属在整理遗物。老陈的儿子捧着一个纸箱走过来,脸上满是泪痕,里面是老陈生前随身带着的一些零碎物件:一个掉漆的保温杯,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工作笔记,还有一个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枣木烟斗。
“刘叔,”老陈的儿子红着眼,双手将那个烟斗递到刘青面前,声音颤抖,“我爸生前最宝贝这个,常说这烟斗陪他破了不少大案,是他的老伙计。他以前总念叨,要是以后我不干了,这烟斗就留给您。他说,您是他的骄傲,也是最能懂他的人。”
刘青看着那个烟斗,手有些颤抖。他记得这个烟斗,那是老陈刚当刑警那年,师父送给他的。这么多年,老陈遇到难解的案子就爱拿着烟斗在手里盘,遇到开心的事就塞满烟丝抽两口,那烟斗上每一道纹路,都刻录着老陈的刑警生涯。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烟斗。木质温润,似乎还残留着老陈掌心的温度,那股熟悉的烟草味钻进鼻腔,让他鼻头一酸。
“放心吧,”刘青声音沙哑,将烟斗紧紧攥在手心,“我会替他收好的,就像他在的时候一样。”
出了殡仪馆,天色已晚,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却照不进两人此刻灰暗的心情。赵刚拉着刘青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那是他们以前破案庆功、失意买醉的老地方。
炭火通红,烤肉滋滋冒油,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是喧闹的食客,但这桌的气氛却格外沉闷,与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喝!”赵刚开了一瓶二锅头,给刘青满上,也给自己满上,酒液洒出杯沿,“老陈这辈子,没攒下什么钱,但这身警服,他穿得干干净净,走得堂堂正正。咱们当警察的,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问心无愧,求个对得起这身衣服。”
刘青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仿佛看到了老陈那张笑脸,看到了他以前在这里拍着桌子说“咱们这行,苦是苦,但值!”
“老赵,”刘青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激起一阵热浪,眼眶却更红了,“你说,咱们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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