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废淑妃被迎回皇宫封为正二品修容,正二品嫔妃中位居第五,修仪与修媛之中,虽不如之前淑妃之位的尊贵,但仍然在后宫中居于上位,仅在贤妃之下。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消息在宫中盛传,官家也命入内内侍省都知阎文礼去接了郭净妃回宫,但为郭净妃所拒,声称官家要接她回宫必须恢复她的皇后之位才能将她迎回宫中。
鸾祥阁中,宜真正询问伺候自己的婆子夏氏郭净妃和杨修容从前的事。
夏婆子正是从前苏府请过的宫人夏教习,她自知过去惹了还是美人时期的苏缦不痛快,便攀附上了从前仙韶院里的张宜真,她是嘉德公主送进宫的,当时她也照拂过张宜真一二。
宜真听完夏婆子的说法,没想到过去还有张美人这一回事,赵祉既然从前即便俞太后掌管前朝后宫时为了已死的张美人当着还是皇后的郭氏追封张美人做皇后,那么未尝不可以在如今的皇后之上,让旁人也做皇后。
“从前那位张美人如何?容貌跟我比起来如何?”
夏婆子讨好一笑,“那位张娘子是择选入宫的,宫中娘子样貌都非凡俗,不过她擅长音律,所以从前官家比较喜欢她。”
宜真点了点头,在阁中踱步道:“最近那位杨修容回宫之后,官家便没有来过我这里,现在反倒是宫中她和俞充仪得宠,王美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要抓紧也生个孩子升了位分,最好是个男孩能继承大统,官家不去坤宁殿皇后那里,余下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你照着从前张美人的打扮给我多准备与她相似的衣裳首饰,差几个从前伺候过她的宫人来我阁中伺候。”
“是——”
侍女过来送坐胎药,宜真瞥了一眼,“丢了去,官家不来,这东西没用——”
夏婆子立即对原地发愣的侍女道:“还愣着干什么,倒掉——”
侍女慌忙离开,宜真抬手拂过面前的珠帘往阁前的软榻而去,“总之,那个什么劳子郭净妃别想再入宫来,一个杨修容来分宠就够麻烦了,她做皇后我倒是更乐于如今的苏皇后——”
毕竟她是她的亲姐姐,倘若她生下孩子,她看在她们同出一胞绝对不会纵容旁人下手。
“娘子说的对。”
“对了,我从前在坤宁殿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这么一件事,兴许可以好好利用。”
夏婆子看过来,随即,宜真朝她附耳几句。
*
福宁殿
赵祉批阅着奏札,中途停了下来,陕州的战事上,仇濂又接连打赢了许多胜仗,西羌之主举国力应对,但继续下去,西羌与昭国迟早要议和。
如今他亲政了这几年,越发意识到最初林景昀所奏议国之弊事的准确,方申备贪夺、萧濛正张狂、还有有司所查在闻喜县主与邢安苏佑通婚受贿一事的州府,皆是家国之弊,赵祉想同一个人说说话将心中的抱负说出来,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开口让人去寻她过来,想她上一回主动过来还是为了接杨修容入宫。
他作出宠爱杨修容和俞充仪的样子,她似乎不悲不喜,一直都波澜不惊,他故意派遣阎文礼亲自去,让接郭氏回宫放出消息传遍宫中,她怎么能不来寻他?怎能不亲自过来请求他不要接郭氏回宫?
到底是她觉得无所谓?——还是心中根本就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谁?从前之人吗?
罢了,他这样自寻烦恼,难道他又真是如自己所说对郭清怡有过往之情?他说那样的话只有自己知道不是。
他恨、他气,她恍若未闻。
赵祉喊了阎文礼进来,对他道:“你同净妃说,她罪孽深重,朕接她回宫只是因为皇后悲悯出宫的宫妃们,朕不会废后,更不会让她做皇后,她若不愿回宫,你此去一次便是最后一回,从今之后,不必过问。”
阎文礼心中松了口气,净妃有这分骨气便是最好,她若再回了宫中,不知要搅出多少麻烦,皇后贤德,纵然官家对她有过去的情谊,也该为江山社稷考虑,如此他过去就直接说官家不会接她回宫便可,总之,他愿意站在皇后这头,不仅因为义子,也因为家国稳固。
“是——”
*
夜里坤宁殿
苏缦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高高悬挂,他会废掉她这个皇后吗?如果他真的应许了郭氏的话,恢复她的皇后之位迎回宫,必然要为了她抵抗群臣。
如果他这么做,那么说明他心里的人其实是郭清怡,过去只是因为她依仗太后的权势逼迫监视他才厌恶她,如今他终于掌朝,过去十几年的时光里,赵祉的心里总会住一个人罢,他口口声声说对她是相互利用,不爱俞充仪,张美人是幌子,王美人是棋子,那么他爱的是郭清怡。
是吗?
苏缦缓缓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凝结成形又飘散,窗户开着,外头的冷风飘散进来。
倘若他和她说了他爱的是废后,那么她可以出宫去,做回真正的自己,没必要再入宫斗下去,当初在别宅的时候,她和小杨美人待在一起,她曾想过日日过那样闲散的日子,为什么可还是因为‘等我’而心有期待呢?
最终,她也没有抗拒地回到宫中,在梦中她渴望过和俞太后一样登临至高之处居于男子之上,当这个皇后之位摇摇欲坠和帝王的感情若即若离,苏缦隐约觉得,若真是他爱郭清怡,那自己却如此坦然地想着出宫真叫她感慨,而心中似乎又在怅然若失别的什么。
繁景匆匆到来打破了宁静,“姐姐,宫外传来消息,瑶华宫起火,废后殒身火海。”
苏缦蓦然站起身,惊诧道:“怎么回事?——官家不是要接她回宫?怎么会在此时薨逝?”
“姐姐,听哥哥说,是阎都知奉官家之命去了瑶华宫一趟,随后,瑶华宫便起火了,净妃殁了。”
苏缦思衬半晌,“此事莫要声张。”
“是——”
“先去帮我盯着福宁殿那头,看看官家那边的动静,净妃此时殁了,只怕外朝后宫多有议论,让春泱带着薄酒、礼物跟你一起慰问阎都知处,问明情况。”
翌日清早,废后之死便传遍了街巷皇宫,赵祉下令详查,有司奏报发现净妃死于毒药,而非纵火。
阎文礼是净妃死前最后见过她的人,净妃从前身为皇后骄横无礼,加之阎文礼作为皇帝身边的亲信,有人言之凿凿地怀疑他私自谋害了净妃。
苏缦前往福宁殿前,一路上回想着春泱同她说的消息——阎文礼过去时净妃还是好好的,不过阎文礼跟她说官家亲口说了她‘罪孽深重,不会接她回宫’,她便当时已经服了药,那时阎文礼未想太多,回来便同赵祉奏报净妃所说事关张美人之事。
只是净妃是服毒而死,又葬身火海,不禁会惹人多想,她的毒是从哪里来的?一时之间物议纷纷,早朝之上便有谏官要求严惩于他。
赵祉派阎文礼过去定然是接她回宫,可她却死了,为了此事不继续扩张下去,苏缦必须主动前往福宁殿一趟,探知赵祉的态度。
一进殿内,阎文礼跪在前殿老脸垂泪偶尔擦拭,上首的赵祉放下奏札道:“净妃刚死,皇后便过来,是怕朕怀疑你指使阎文礼害死净妃?”
苏缦欠身垂眸道:“官家觉得呢?”
赵祉缓缓起身,踱步走向台阶,来到御案之前,眸光幽凉,对阎文礼道:“你说说,净妃是怎么死的?”
阎文礼泪滴一点点掉,边拱手道:“官家,臣去时按官家所说,禀告了原话给净妃,官家说了不会废后迎立她为新后,说她罪孽深重,她听见臣这么说,便神情悲凄,让臣告诉官家她没有害死过莺眠,她过去气官家是因为俞妃说您送她那幅莺儿的画是怀疑她害死了张美人,她才怨恨不休,您疏远了她自觉受您鄙弃而自暴自弃——”
“臣将净妃血书带给了您,又怎会为娘娘掩饰说谎,臣告退之时,净妃服了东西,臣真不知是毒。”
赵祉思量片刻,转首看向苏缦道:“皇后,你呢?难道只是过来打听净妃死前说了什么话?”
苏缦对身侧的杜尚仪道:“将瑶华宫为净妃看病的郎中带进来——”
赵祉愣了一愣,随后郎中进来道:“官家、娘娘圣安——”
“你为净妃诊治?为何净妃需要诊治?”,赵祉负手淡然而问。
“回官家,郭净妃她身患绝症,从三年前便腹部常常剧痛,一直喝药吊着。”
赵祉眼中骤然多出几分意外,眼睫垂落,“她病了?”
“是——”
“你可给了净妃毒药?”
“这、这怎么敢?毕竟瑶华宫里关着的是都是贵人,怎敢送毒给她们?”,郎中神态憨然,连忙解释道。
净妃中毒之事,便又断了线索,这下子,即便净妃主动服毒而死,也未必不引人怀疑。
这时,内侍来报,“官家,永安郡君带了人请求官家一见。”
苏缦微微怔住,赵祉迟疑了一会儿,眸光透冷,抬手道:“若是要事,让她进来,倘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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