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明忙道是冬月所生,王素连便拍手笑道:“比珊儿还小上几个月,这一屋子便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了!”她说罢又瞧向江羡仪笑道:“我记得羡仪如今还不到弱冠?年年秋上桂花开的时候,我们夫人就要念叨仲秋时节正是她娘家侄儿的生辰!”
江羡仪也自上前一步应了句“正是”,话音方落上头江夫人已经接过话茬,她笑道:“羡仪我记得最清楚不过。他与我们璎儿是同年所生,璎儿是春日里的,当年璎儿刚出生,老爷正要遣人往钱塘报喜去,这头却先收到了家里头来的喜讯,说是我大嫂有喜了!故而我记得分明,早早备下了贺礼。钱塘满城的桂花,我们家在五公山下有处庭院,里头有棵桂花树参天蔽日,是长了几百年的老树,等到秋上家里又来了信,说羡仪出生的时候正逢那株桂树开花,喜得他祖父直道是天降祥瑞、双喜临门!”
听江夫人说起往事,旁人尚有几分闲心听趣儿,严夫人却早已克制不住,微微背过脸去拭了拭泪。那头业华与一个小丫头吩咐了几句话,回身恰好瞧见,忙装作不知,只遥遥与江夫人使个眼色,江夫人霎时回过神来,方自悔说了这话,平白在节日里惹人心酸,正要圆场,却听李老夫人叹道:“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想来也不易。如今你们既平安到了京里,便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家,不必拘束。旧事且不必提了,该往前看才是。”
王素连左右瞧瞧,自知江夫人此时不好接话,忙递了道台阶,她笑道:“老夫人说的是,如今人既到了家中,便比什么都强,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屋子,舅母和弟弟妹妹只管住着,自家骨肉再没有拘束的道理!”
严夫人忙收了眼泪,带笑应道:“老夫人疼我们,原不该推辞的,只是在外头也有住处,便不来打扰府上清净了……”
话还未完,早被王素连托起手笑道:“舅母生分得很!到了京中就该听东道主的安排!在府上安安稳稳将养几日,日子长着呢!慢慢再做打算也不迟!京中有京中的好,热热闹闹的,想玩什么乐什么没有?你们过来时必然瞧见乐尘河上头摆了阵势,今日有赛龙舟,原该请舅母和弟弟妹妹们前去观龙舟,只是家里头有家里头的宴,我想着你们什么没见过?头一天便先在家中吧!”她说罢又一把揽过江月明,上下打量一回,又转头故作打量江羡仪,边瞧边笑道:“都说江南出美人,我瞧着舅母家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凡人,竟比我们京中的公子小姐还要气派些,不说长得又好,又都是读书的人,日后还愁不往上走?”
她说着又向柏璎柏松几个招手笑道:“方才说了年岁,也该互相认一认兄弟姐妹,横竖谁来我都是嫂嫂,你们得先敬我。至于你们私底下哪个愿作哥哥哪个愿作姐姐,今日说个分明,往后也好一处说笑,别弄得自家亲戚倒陌生了!”
严夫人被王素连一通话哄过去,也知自己再伤心也不该在柏家落泪,本就有些难堪,此时连忙顺势下了台阶,只恭维道柏家公子小姐皆是人材出众。
江月明与江羡仪忙上前与各人行礼,一时间姐妹兄弟各自叫开,互相交换了见面礼,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唯独到柏越跟前,兄妹两个都有些不大自在,因着江夫人在众人面前隐去了几人关系,只道他们在外头住着,现下见了柏越,兄妹俩只得装作初见,与柏越互相生涩行了礼。江月明尚无所顾忌,同唤旁人一般叫了声越姐姐好,得了柏越的一只镯子便算过去。
江羡仪却半晌不好开口,胸中又愧又怕,愧的是那日连累柏越雨下受审,怕的是此时乍然相见恐惹她恼怒,故而他只是垂头作揖,本不敢言语,又恐众目睽睽叫人看出端倪更加惹祸,只好轻抬眼帘。不期与柏越目光相接,他神色微顿,却并不回避,看着她的眉眼,低声道了声:“妹妹好。”
柏越见他局促,本倒多少明白他那点心思,只是此时被他那双含情眼一瞧,耳畔又是一句温软的“妹妹”,看他低眉敛目愈加俊朗昳丽,她忽觉出几分心旌摇曳。分明是热闹嘈杂的家宴,她却恍若未闻,满座笑语远去,自己飘飘然恍若置身云端。恍惚间微微一惊,她忙自收敛心神,暗自斥责自己色迷心窍,掩下心口不由自主的跳动,本欲学着柏珞、柏琼那般轻唤声“哥哥”,又心头别扭,不愿落了下乘,索性含糊其辞,只带笑应了一声。柏越只当心思隐藏得当,哪知一旁柏瑶早在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权当不察,自知江夫人在上头看得分明,面上便还维持着几分体面笑意,叫人看不出心绪来。
待江羡仪、江月明与众人行过礼,姐妹兄弟们序齿排班罢,众人闲谈一回,王素连早着人在几案上设下各色果品佳肴,有那绿豆馅儿和海菜馅儿的艾草糕,松子核桃配了枣泥馅儿的五毒饼,个大壳青的咸鸭蛋,玲珑小巧裹了蜜枣的角黍,又有时新鲜润的枇杷、杨梅之类,甜羮、咸点数色……各色各样或做得精巧齐整、或摆得错落有致,皆是应景吃食。暑气正升,时令香饮一一摆上,花果琼浆样样齐全,南熏凉殿,霞绡雾縠,莲步俦侣,手香微度,正是金风玉露日正长,绿纱院里留连欢。
连柏璎也卸了庄重,拉着江月明的手说笑,她见江月明到底年纪小些,怕她在自己跟前拘谨,又特特招呼柏珊过来与她一道玩乐,江月明见了柏珊才算惺惺相惜起来,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姐,一时竟有说不完的话。柏珞瞧江夫人与严夫人一道坐着闲谈,眼眶似有红意,便知她满身心思皆扑在江家,遂自个儿拉了柏越过去,边托了她的手腕瞧手绳边与她低声絮絮,话里话外叫她多加保重,柏越自然明白她的好意,笑着应下。那头柏琼柏瑶与柏松凑在一块审问柏樟功课,急得柏樟直吹胡子瞪眼,又顾忌在老夫人房里不敢胡闹。
众人玩了一回,待日近午间,王素连便张罗着要移步花园,道是在那里设下了宴席,等主宴散了,正好在几处亭子里安排了戏,也好隔水听戏。老夫人听了蹙眉问道:“好端端怎么设在了园子里?这大日头底下跑去外头,明晃晃的什么都看不清,怎么开宴?”
王素连笑道:“园子里早布置了一回,在晓云榭里头设的宴,又沿着水榭围了一圈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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