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的对话不仅仅发生过一次两次,每次安泽黎都以为是陶珩君已经有了答案,毕竟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都不为过,但他不知道,陶珩君早就不是以前的陶珩君了。
以前的陶珩君年纪小,即便心里藏了话,安泽黎也完全猜得到,但现在的陶珩君,即便安泽黎猜上一百遍,也未必有一遍是对的。
可安泽黎压根儿就意识不到。
面汤很烫,安泽黎吃面吃得满脸都是汗,陶珩君拿着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汗,他还冲着陶珩君笑,嘴上说:“陶珩君,怎么办啊,在你身边连汗都不用自己擦了,我现在感觉有一天咱俩要是分手了,我肯定特别难受。”
陶珩君的脸瞬间就黑了。
安泽黎没看他,仍在低头吃面,自然察觉不到他的异样。
足足过了半分钟,陶珩君才开口说:“为什么觉得我们以后会分手。”
“毕竟以后的事儿谁也预料不到啊,而且我就是假设一下,我肯定也不想和你分手。”安泽黎说。
陶珩君注视着他,突然问:“如果有另一个人也像我这样对待你,你会选择别人吗。”
“不会吧。”安泽黎说:“虽然你俩对待我的方式一样,但是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感情深度哪里是别人能比的呢。”
“是吧。”安泽黎笑着碰了碰陶珩君的肩膀。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道声音。
“安泽黎,你在这儿呢。”
陶珩君比安泽黎先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人齐肩的碎发。
不用多猜也知道,这就是安泽黎说的那个发型不错的同学。
陶珩君盯着男生,但男生压根儿就没看他,直接走到安泽黎身后,伸出手准备往安泽黎的肩膀上拍,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掐住了。
男生顺着掐着他的手往上看,像是刚注意到陶珩君一般,他挑挑眉头,笑了下,说:“你就是安泽黎最最最好的朋友吧,陶珩君,我认得你,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挺牛逼的。”
“最”被他拉长音,莫名添了股讽刺意味。
安泽黎扭过头的时候,陶珩君已经松开了手。
“我从寝室拿了个短袖过来,昨天刚洗的,一会儿你把这个穿上,把你身上短袖脱下来,我弄脏的我就给你洗,省得你以后说我这人烦人。”男生把左手拎着的袋子递给安泽黎。
安泽黎看了眼,没接,直接说:“算了吧,就蹭上一点儿颜料,我回家自己洗就行。”
男生撇撇嘴,说:“这算什么,我都特意来找你了。”
“你的时间很值钱吗?”
这句话来的很突然且突兀,甚至听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安泽黎愣了两秒后,问了句:”你说什么?”
陶珩君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个男生,再次把话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语速很慢很慢,几乎一字一停顿:“我说,你的时间很值钱吗?”
“不然怎么连从校门口走到这儿的两分钟时间都要斤斤计较。”陶珩君问:“还有,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和泽黎很熟吗?”
男生站着,陶珩君坐着。
陶珩君想要看清他甚至要仰起头,但从他嘴里吐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完全不处在低位,甚至隐隐让人觉得,是那男生更加低人一等。
以三人为中央的一圈瞬间陷入死寂。
安泽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陶珩君有时候说话不大好听,但大多数情况下,陶珩君都不会搭理“陌生人”,除非因对方的某些行为而开始烦躁,才会说出一些话来刺痛对方。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故意把陶珩君的奖状拿走了,等再次看到的时候,奖状已经泡在厕所的马桶里了。
当天晚上,同学从家里的楼梯上脚滑滚了下去,第二天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陶珩君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同学被盯得有些羞恼,冲着陶珩君喊:“你看个屁看。”
陶珩君收回视线,在那个同学坐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了句:“之前家里有条瘸腿的狗,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它的腿这辈子都治不好,我在想你的还能不能治好。”
但现在,安泽黎实在想不通彭天骋到底说了什么触怒陶珩君的话。
陶珩君总是刻意隐藏占有欲,这也导致,安泽黎压根儿就不会将这场生硬的闹剧和占有欲牵上关系。
彭天骋扯了扯唇角,说:“我俩挺熟的,但这跟你没关系吧,最最最好的朋友?”
陶珩君盯着他两秒,突然点了点头,彭天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自那之后,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安泽黎悄悄地伸出手抓住陶珩君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他们的暗号,如果有什么话不方便立刻就说,他们就会捏捏对方的手指。
安泽黎看向彭天骋,说:“我真不用你帮我洗衣服,你先走吧,我难得有点儿空闲时间,还想好好陪陪我男朋友。”
彭天骋答应得很痛快:“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人等着我吃饭呢,一会儿画室见。”
他挥挥手,直接走了。
安泽黎觉得一阵头疼。他转回身,问陶珩君:“你俩之前见过吗,这就是我说那个留长头发的。”
“没有。”陶珩君说。
安泽黎纠结两秒,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要帮我洗衣服吗?”
“但这事儿就是他的错,他把我衣服弄脏了,所以才说帮我洗衣服,我不想穿别人的衣服,也拒绝了,我没想到他会追过来。”安泽黎自顾自地说:“他之前知道你,但是不认识你,所以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就先跟我打招呼了。”
“我知道。”陶珩君点点头,一句话就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先吃面吧,剩下的等吃完之后在操场上说。”
可话噎在喉咙里,安泽黎压根儿就吃不下去了。他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到操场后,安泽黎随便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就拉着陶珩君的手坐下,匆匆开口说道:“彭天骋人有点儿烦,说话也不过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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