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我妈就做好了饭,叫我出去先吃点。
我坐下来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匆匆把碗里的饭扒完,然后抹了抹嘴巴说:“妈,我等会可能要跟朋友打电话聊聊天,你别进来打扰我啊。”
“你这孩子,怎么吃饭还是这么狼吞虎咽的啊。行,知道了,不来打扰你。”我妈嘴角带笑,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顺便给我抽了张纸,让我擦嘴。
我双手接过,然后跑回了客房里,把门关上。
回到房间,我又仔细听了一下那段录音,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当天细节之后,拿出纸笔,根据我的记忆,手动梳理了一下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线,在纸上简单地写下了几个重点。
下午一点半,杨枝露准时打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直播的背景不再是平时的电竞椅,而是来到了她的客厅,她似乎是坐在地毯上,身后是一张朴素的沙发。没有了平时夸张的打光,画面里整体的环境显得有些昏暗。
像杨枝露这种做主播的,一般都是昼夜颠倒的,晚上播到凌晨才下播,白天睡觉,下午起床了要花几个小时化妆做造型,接着又开始直播,循环往复。
今天直播的时间提早到中午,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也可能是想展示她现在本来的样子,杨枝露没有化妆。
屏幕里杨枝露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她双眼通红,像是哭了很久。虽然戴了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但她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很重,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极度萎靡,面色苍白憔悴,嘴唇干得起皮,眼里没有什么光彩,只是呆呆地盯着屏幕。
看着源源不断涌进直播间的人,杨枝露却一言不发,熟练地等待。
弹幕上有很多人已经不耐烦,纷纷开始催促:
【不是要解释清楚吗?有话就说啊,哑巴了吗】
【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滴汗]】
【蛙趣,这么多人!真被杨枝露炒作成功了】
【公益直播,大家请不要刷礼物[爱心]】
等人上得差不多了,杨枝露终于开口了。
估计她也是一晚上没睡好,所以声音有些沙哑:
“大家好,我是杨枝露。针对最近发生的关于我的一些争议,我想在这里向大家做出解释。
首先,我当时在楼道里说那番话的时候,确实是处在惊恐发作状态,所以情绪不太稳定,我向大家道歉。”
杨枝露说着,捂住胸口朝镜头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似乎有些反应迟钝,撩了一把头发,眼神放空,又眨了眨眼睛,半天才想起来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
她不再看镜头,放空了眼神,捏住自己的手指头,一边思索一边缓慢地继续说道:
“录音里提到的那瓶香水,确实是掺了水的。虽然我自己没有买过这么贵的香水,但是我之前有一些网红朋友,她们也送过我同款的香水,所以我是知道那个味道的。
当时沈薇在公共洗漱区域把这瓶香水送给我,我认为她就是想为自己去附加舞台拉票。但是她又给了我掺水的香水,我觉得她看不起我,所以很气愤,才扔掉了那瓶假香水。
在这里,我向所有在这件事里受到伤害的人道歉。”
她说着又鞠了一躬。
“也请大家不要再攻击无辜的人,包括我的家人。谢谢。”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艰难,她说完就咬紧了牙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隐约的哭腔。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但弹幕还是没有放过她: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说了半天,除了造谣还是造谣,拿不出一点证据】
【你去垃圾桶里把香水翻出来我就相信你[挖鼻孔]】
【大姐你撒谎不打草稿吗?三公附加舞台队长是必须上的啊,沈薇要拉什么票?】
【好心当成驴肝肺,沈薇好心送队友礼物就这样被恶意揣测成是拉票,你们这几个队友真是没有一个有良心的】
杨枝露眼睛里逐渐盛起泪水:“你们口口声声说沈薇把我当好朋友,但是最后她作为队长已经有机会参加附加舞台,我跟戴千琼平票的时候,她宁愿投给戴千琼,也不愿意投给我!”
【谁有义务必须投给你?】
【前一天晚上还在背刺呢,第二天人家不投你你还生气上了?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白眼狼一个】
【上面还说不要把戴千琼牵扯进来,现在又莫名其妙cue戴千琼,大姐你没事吧?】
【你说掺水就掺水了?这么离谱的理由亏你想得出来】
【不信,有本事你把香水从垃圾桶里翻出来】
【真翻出来了你们也会说是她自己掺水的吧……】
【给沈薇道歉!】
【你敢拿你生病的奶奶发誓吗?】
弹幕上都是恶毒的话语,说她靠沈薇才能一路撑到三公,到头来还玩背刺这一套。还有些人开始攻击她的身世,说她人品不行,活该这么惨,还有些人甚至开始攻击她的家人。
杨枝露突然开始疯狂的揉搓自己的头发,表情崩溃、声嘶力竭地大吼道:“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她的喉咙里挤出细密的哽咽声,我意识到她的情绪已经不太对劲了,赶紧发弹幕:
【杨枝露,快接语音电话,我帮你解释!】
但是她看不到,她把头埋进膝盖里,一直在呜咽。
从她说完之后,我就一直尝试给她打语音电话,但是她不知道她是手机设置了静音还是关闭了网络,一直没有接通。
我只能再次充钱,想着刷个大礼物的话,她总能看到我说的话了吧。
但是我刚充值完,就发现杨枝露已经走向了窗户旁边。
我被吓了一跳,只能手忙脚乱地发弹幕:【杨枝露!快回来啊!你把直播关了吧!别看这些弹幕了!】
但是她已经慢慢悠悠地走出屏幕里,什么也看不到。
平板上放着直播,我赶紧在手机上点开杨枝露之前的微博账号,翻出她以前合照并且艾特过的好友,一个个关注并且私信,希望她们能把杨枝露的联系方式给我。
终于,有一个人回我了。
【15xxxx,她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多安慰她一下】
我来不及废话,直接复制了号码,先拨通试试。
屏幕里,杨枝露的另一个手机终于响了。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走回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就立刻挂了。
我只能刷了个大礼物,然后发弹幕道:
【是我!我是戴千琼!接电话!我帮你作证,你没有撒谎!】
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弹幕,杨枝露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动了一下。
【接电话!】
发完这条弹幕,我又拨通了她的电话。
杨枝露呆呆地接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解释,我来帮你说好吗?把免提打开。”
杨枝露在手机上按了一下,表情呆滞地回答:“已经打开了。”
为了避免音轨重叠,我把直播设置成静音,才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戴千琼,现在我来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杨枝露,如果有任何地方跟你的记忆有出入,你可以随时打断我,OK?”
杨枝露呆呆地点头。
此时弹幕已经炸了。
【我擦,戴千琼还真的来了】
【戴千琼,所以那瓶香水真的是掺水的吗?】
【宝宝我们回家,别掺和她们之间的事了[抱抱]】
【蛇鼠一窝,沈薇有这两个背刺组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戴千琼,你对得起沈薇投你的那一票吗?要不是沈薇投你,你能有那个附加舞台吗?】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我之前梳理脉络的那张纸,一边看着一边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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