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陈芸和大妈在厨房做饭,小孩子还在睡觉,陈父在外守着铺子,陈书屿还没起。
“小芸,你婆家待你好吗?”
陈母手上切着菜,边切边问。
他们只在陈芸结婚和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去过她婆家,其他时候都接触不到,只在有事情的时候才打电话。
“还行,我男人对我好,她自然不敢使绊子,主要是我们分开住呢,只逢年过节的时候见。”
陈芸坐在灶孔的板凳上往里添柴火,她老公是矿上的工人,工资高,每个月发工资就交回来,他们一家在附近的镇上买了房子,和婆家分开住。
一开始婆家看不上她,嫌她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她男人喜欢她,死活扭着家里人去提亲,还放话说要是不成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所以两人这才顺利结婚。
婚后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陈芸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都照顾到了,连带老公的父母也不计前嫌的好好孝敬,逢年过节都提东西过去,嘴巴也甜,哄得两个老人面上也高兴。
过日子嘛,计较太多不行的。
“那就行,你走的时候,给你带点草药和野生蜂蜜回去,这东西轻不占地,你拿回去放着也搁不坏。”
山里人靠山吃山,山里的野生草药多,但是得慢慢寻摸,赶集的时候就带到镇上去卖,卖不完就留着自己吃。
“行。”
陈芸爽快地应下,她看锅里的水开了,开始下面条,只下了三个人的份,面条煮好不能久放,所以现吃现下。
“小芸,你回去帮大妈寻摸寻摸,有没有漂亮点的女孩子,条件无所谓,只要老实本分就行了,到时候有信儿的话就打电话说。”
陈母把青菜丢进锅里,拿筷子搅了几下就混着面条往外一起捞。
“大妈,书屿愿意吗?和他说过没有?”
陈芸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书屿养伤两年,大爸一家没有跟任何亲戚说过这件事,就是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听到消息后,她才等这么久过来看望。
目的就是等书屿恢复,等这件事过去。
书屿在陈家湾的名声怕是不好听,湾里的人多半不会把女儿说给这家,所以大妈把主意打到她这边来。
乡下人结婚早,有些十六七岁就开始相看,十八岁结婚,书屿的年纪也差不多可以相看了,但昨天她看书屿的模样,怕是没几家姑娘会看上他。
文绉绉的,比女孩子都弱。
“到时候他爸会和他提的。”
陈母想到很久之前陈父和她交代的,心里不禁阵阵发苦,低着头挑面条进碗里。
陈芸应了这事,说会留心的。
陈书屿睡到十点多才起来,起来后自己去厨房下面条,他端着面条在门口吃,陈母带着芸姐去村民家收草药和蜂蜜带回去。
小丫头和陈父在院子里玩,陈父手里拿着一个竹蜻蜓教孩子玩,岚岚见舅舅吃东西,她噔噔地跑过来。
“舅舅,你吃什么呢?”
小孩子就是这样,虽然自己已经吃过了,见别人吃一样的东西还是要问一问,别人的东西都要比自己吃过的香。
陈书屿挑了几根面条,慢慢吹冷,然后喂给小丫头吃,吃了几口后,小丫头就不感兴趣了,跑回去接着玩竹蜻蜓。
吃完饭,陈书屿把昨天邵老板拎过来的袋子拿出来,随后他去柜子里找出这几种颜色的线,又拿了一把剪刀和针盒。
里面有三件裤子、四件衣服,多数都被撕烂划了口子,撕开的口子还比较大。
陈书屿先用剪刀修了一下口子,修齐整后开始缝合,缝合后又在缝线的地方绣了花样,单个图案会显得突兀,他又在衣服的其它地方也绣了类似的花样。
裤子他倒是没有缝图案,他绞裤腿下摆,截了一点布料,抽布料上的线来进行缝合,这样缝出来的裤子看不出来缝合痕迹,缝线也不会有色差。
缝了几个小时,陈母她们回来了,陈书屿收好东西,赶紧上前去帮忙提东西。
陈母手里提着一个大的蛇皮口袋,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芸姐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装着野生蜂蜜和草药。
陈母推了陈书屿一把,示意他去背那个背篓,陈书屿照做,把背篓背在肩上,索性背篓里的东西不多,背着没什么大问题。
提前吃了午饭,陈父留在杂货铺看店,陈母和陈书屿帮忙拎东西,送芸姐去坐车,他们坐车需要走四十分钟的路程,到固定的站点去等客车。
进县城的客车只有两趟,早上七点一趟,下午一点一趟,要坐车就必须提前很早来等,客车不会等人,路过站点没有乘客就不会停。
陈母和芸姐站在一旁聊天说话,她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小,陈书屿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他抱着岚岚坐在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头花,这是他自己做的。
屋里有些零零散散的碎布料,也做不成衣服,陈母没舍得丢一直放在那,陈书屿捡了些颜色鲜亮的,拼接在一块,绣了些图案,又在里侧缝了松紧绳。
陈书屿把其中一个头花给岚岚扎上去,剩下一个放她的衣服口袋里,他身上没钱,来了小孩子,他这个做舅舅的总该给点东西,所以他悄悄做了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客车才缓缓驶来,这山路都是碎石铺就,路面不平,客车开得摇摇晃晃,陈书屿看着都心惊胆战,总觉得客车好像一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乌龟,背上顶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客车停到他们面前,芸姐走到车身打开装行李的地方,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芸姐找了个缝隙,把其他人的行李归置了一下,勉强给自己的行李塞了一部分进去。
剩下的行李她自己提在手上,陈书屿帮她把孩子抱上去,等她找到位置坐后,陈书屿把孩子抱给她,跟芸姐说了一声路上小心,到了来个电话,就转身下车。
陈母站在车门口给车费,给完车费后母子俩一起下车,目送着客车远去。
这几天陈书屿闲着没事就缝补衣服,这天早上陈父说湾里有户人家要结婚,让他跟着陈母一起去帮忙。
陈母去厨房帮忙,他就跟着主人家一起去县城租桌椅板凳,陈书屿来这里两年还没来县城看过。
陈父陈母许是怕他继续学坏,头一年看他看得很严,很少让他一个人外出,多数让他守在杂货铺,第二年见他安分下来,才许他在田野乡间四处走走,但每次进货,陈父都不会带上他。
“书屿,跟紧点,不要走丢了。”
陈二叔回头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陈家小子,张口喊了他一句。
他们虽然来得早,但是到县城也快九点了,这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走在街上人挤人,吆喝声响成一片,同时拐子和偷儿也是最多的。
陈书屿紧跟在对方身后,一路走到租桌椅板凳的地方,他看着陈二叔同对方讲好价格,约定好明天早上送来,交了押金和定钱后,陈二叔又去购买其他东西。
买东西时,陈书屿目光就在搜索布料或服装店,裁缝店他也留心了一下。
陈二叔见他目光在那些衣服上留恋,只以为这小子心里还惦记着外面那些花花世界,毕竟心野了不是那么好收回来的。
他们家的事,湾里的人都知道,谁都拿这小子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
“书屿,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没有我们就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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