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住的是学生宿舍，一共有十个宿舍，女生六个，男生四个。这群小老师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宿舍打扫了一遍。还有一些集资买的本子、笔等东西分装成份装，每人一份。
这就是第二天汤言的工作。
可能是前一天吹了风，第二天开始头疼。但别人都干得起劲，汤言就什么都没说。
一些包裹摆在教学楼底，都是五湖四海来的课本、牛奶、书包等。卢词和陆斯牵头了好几家助力学生读书的组织还有几家特地来找贫困女同学愿意资助她们上学的好心人。除了整理包裹外，汤言还要把每个学生的信息整理好，筛选出适合的学生。
一天忙下来脚不沾地，到了晚上她连饭都没吃就睡去了。
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太累，汤言极其不舒服。
吃了药后懒洋洋趴在床上。
姜之这个时候已经到校了。
姜汁儿：「难受了？」
今天一天都没有发消息，他怎么知道的？
盐罐子：「你怎么知道？」
姜汁儿：「猜的。」
姜汁儿：「吃药了？」
盐罐子：「嗯，我感觉我对所有药免疫了，不管用。」
姜之好半天没说话，汤言以为他学习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发消息过来。
姜汁儿：「通个电话？」
哎？
他不是上学去了吗？
盐罐子：「我是可以，但你不是在学校吗？」
刚打完发出去，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赫然是「姜之」二字。
怎么会拿自己的手机打过来，还以为是用座机呢。
“喂？”
姜之的声音很清亮，听着是在歌安静地地方。
“嗯，好点没？”
汤言趴着，有气无力。
“活着呢，死不了。”
姜之笑了，哼哼的气流声丝丝麻麻。
“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给我打电话？”
姜之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这里没老师，也没监控。没有灯光，谁也看不清。
“今天小考，考完放学早。”
“哦。”
汤言不感兴趣。
“考的怎么样？”
姜之：“还行吧。自我感觉还行。”
汤言嘿嘿笑了，“听见您这么谦逊的人说这话真不容易啊，那看来是考得不错。对了，卢词呢，你觉得怎么样？”
经过周六晚和卢词的一次视频，姜之发觉卢词和他的外表很不一样。
“挺好的。尤其是在讲题的时候，和平时开玩笑的样子不一样。”
“那是，他可严肃了。”
汤言讲了下今天的工作，姜之也想起来学校的各个角落，两个人像拼图一般把学校拼齐了。
“真神奇啊，这个地方你居然也待过。虽然我知道吧，但感觉就是神奇，我们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然后又在同一时间聊天，好像穿越了似的。”
“嗯。”
姜之认真听着，汤言说起来跟她一起来的大学生，姜之都没有插话。
“汤言！”
王东华站在门口敲敲门，“听说你不舒服啊，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汤言受宠若惊，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接过他的面包。
“谢谢啊。”
“不客气，你在……打电话啊。”王东华小声道，“给家里人吗？”
汤言没过脑子摇了头，王东华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说：“啊，是给男朋友吗？”
“额……”汤言呵呵笑起来，没有正面拒绝。她如果说不是，那么就给人一种她的男朋友这个位置可以任人选择的感觉，汤言不敢低估男人的配得感，于是笑着没拒绝。
姜之就当一回挡箭牌好了。
王东华很快退了出去，零零散散回来几个女生，坐在床铺上聊天。汤言重新拿起来电话，“喂？”
“嗯。”姜之那边刮起风，把他的声音都带走了，“刚才是个男生？”
汤言说是。
“他为什么会进女生宿舍？”
“过来给我送面包。”
姜之避左右而言他，丝毫没有问刚才为什么不说两个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汤言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需要的话，汤言也可以当挡箭牌啊。
姜之要去自习了，挂了电话。
汤言钻进被窝里，私下漏风。床板很薄，还有很多洞，一点都不暖和，汤言只好把衣服穿上再钻进被窝。
她侧着睡，发觉左肩底下有个洞，硌得慌。
她一气之下撩开铺盖，这时离得近了，她才看到床板上写了字。
都是睡在这里好几届的学生留下的字：
「妈妈」
「想回家」
「学习好累」
「妈妈妈妈」
……
大多写的都是妈妈，还有一些抱怨学习辛苦，汤言一个个看过去，心里像针扎一样。这里的学生大多不到十岁，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铺盖，床比他们个子还要高。进了学校就开始照顾自己，但一到晚上都像是盘旋的雏鸟，全都在想家。
这里也会有姜之的字迹吗？
姜之也会在床板上写下「想家」「妈妈」等的字吗？
汤言不确定。
可能有吧。
一个个小小的人就睡在这张硬木板上，然后考学，晋升，上初中、高中，最后去到不同的地方上大学。他们像从这里出发的一张张叠好的纸飞机，盘旋、起飞、降落，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留在这里的字。
不记得也好，反正都要向前看的。
周一，学生们正式开学。老师也进校。
这群志愿者老师起了个大早，把教室打扫整理，又把礼物分装好，放在每一位同学的桌子上。
汤言身体不大舒服，凑合地帮忙，就开始浑身冒冷汗。
开学第一天，国旗下讲话，这群小老师也跟着去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汤言感觉自己身处冰火两极。好不容易忍到教室，跟着班主任去教室做自我介绍，汤言和王东华做搭档，负责六年级二班。班主任收上来各科作业，汤言和王东华帮忙批改作业。
匆匆忙忙一上午，中午汤言跑到宿舍睡觉。下午打了上课铃，又被王东华叫走。
汤言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连班主任都看出来。
“小汤老师，你没事吧？”
汤言混沌了会儿，点头，“我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
“呦，”班主任一摸，脑袋烫的跟烧水壶似的，“那快去医院看看吧，这么烧下去可不行。”
汤言同意了，她实在是挺不住了。跟办公室的老师们说了声抱歉后，她就离开的办公室。
身上太凉，汤言彻底理解了这里方言里的“不带动”这个词了。生病了可不是就是不带动嘛。
刚下了楼梯，办公室冲出来一个身影，“汤言！你等等！有个学生吐了，你带她去拿点药吧。”王东华领了个齐刘海的女孩出去，黑乎乎，眼睛特大特亮，让汤言联想到之前春雷计划里的小女孩。
“过来。”汤言招招手，小姑娘戴着一条不大干净的红领巾，眼神怯怯。汤言知道自己此刻肯定是黑脸，但她也没有其他的力气给这小姑娘笑一个了。
“你叫什名字来着？”
汤言记得自己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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