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年初二，走亲戚的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在村里走一走。
自从那一晚后，姜之已经三天没见到汤言了。无论姜之如何在她的窗子外忏悔，汤言都坚决不和他对话。
上次的伤疤没好，这个又被新捅了一刀。
姜之难辞其咎，他也不明白同样的话为什么在她嘴里说话来姜之就接受不了非要跟她争个高低。
汤言这次是真气坏了，她每天去找胖子补课也不带他了。每次姜之一过去，汤言就从直接离开，姜之怎么叫也喊不回来。最后只剩下姜之和许子婷以及胖子两两对视。
搞了两次突袭之后，姜之便不去了。他一来汤言就要走，这耽误的是胖子他们的学习。
姜之就在家坐着学习。
他把自己的学习桌子换到了小窗户边，这样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动静。而且如果汤言想反过来的话，可以踩在自己的桌子上，不会再摔倒了。
初四这天，他和胖子打了招呼，汤言要走的话提醒他一下。姜之把手机的通知声音打开，手机就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样就不会错过消息。
十一点一过，胖子传来信息：「走了。」
姜之立马收拾好书桌，穿上黑色格子的羽绒服下楼。本来想走到麦田的小路口等着她，可是那条路又直又长，姜之担心她一见到自己就跑了。于是姜之就在自己大门口蹲着，这样她不管是从哪个门回家他都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了。
汤言和许子婷一起走回来，许子婷在和她说着班级里的小事，汤言很久没上学了，她听到这些高中的事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了。
汤言和许子婷径直走向了许家的大门，连看都没有看过来。
许子婷扭了下把手，汤言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突然身边出现一个大黑影，她本能叫叫出声：“啊！”
“是我。”
姜之没想好怎么说，想着先走到她面前再说，但是他忽然出现却吓了她一大跳。
“你要死啊！”汤言拧眉就是骂他。
骂就骂吧。
姜之点点头，“最近应该还不会死。”
汤言无语：……
许子婷开了大门，看着姜之就知道他有话要说，“那我先进去了。”
汤言冲着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也抬腿就走。“等我！”
这是明摆了不想和他多说话的意思。
姜之等了好几天，他想等的可不是这个。
“别！”
姜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恳求的语气妥协：“我和你谈谈，成吗？”
许子婷泛酸地看着汤言一眼，汤言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想对他翻白眼。
“松开。”
“你先听我说。”
姜之拉着她不松手，汤言的手腕被他扒拉出来，夜里的风像刀子，汤言扯也扯不出来，彻底没了脾气，“有事你说。”
汤言站直了，姜之看着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才松开手。
姜之也冷，他抛出来太着急没换鞋，一双棉拖后面露着脚后跟，他的脚踝也是被冻的没知觉了。
姜之的鼻子又高又挺，鼻尖是晶莹剔透的粉红，一双眸子在灯笼下是深不见底的渊。就从脸来说，是个冰清玉洁的养眼模样。
呵。
但是汤言一想到他装货的性格她就恶心。
“有什么，快说，冷。”汤言没好气地低着头。
姜之后背挺直，他依稀带着些学生气，非要把所有问题都问个明白。
“那天的事是我说错话了，上上次也是我说错话了。”
“打住。”
汤言摇头，“人生气的时候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没说错，你只是觉得你说错了场合。我也能理解，因为我们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一个场合。如果你是因为补课的事，我补不了，你进步太快了，我跟不上。我就是个普通高考的半吊子，况且都过了这么多年，忘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会给你联系一个新的老师，他比我厉害，是省排前十。就这么多，以后有事就托胖子联系吧。”
利落地说完，汤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许家的大门，然后关门，锁门。
姜之默默看着她的一切，抿上嘴。
他是真诚地想要道歉来的。
汤言的反应很大，还是不接受。
姜之有些泄气。
汤言说的也不完全是气话，姜之开始系统地做卷之后进步飞快，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天她确实联系上了她的一个朋友，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汤言正在做她朋友的思想工作。
初六姜之就要正常上学去，就剩下一天假期，他没有多余时间哀悼他们本来就没有的友情。钻进屋子里之后，姜之听了套听力试卷，老三样，背单词，被文言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留给数学和理综。
姜之把手机打开勿扰模式，专心学习。
按掉屏幕前最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
-
汤言在小胖家吃撑了，躺在床上睡不着，肚子又胀气。她坐起来揉了揉胃，忽然透过窗子看到对面还亮着灯。
“这小子还在学习。”
真努力。
汤言给许子婷发消息：「你有消食片吗？」
或许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消食片，是止疼片。
「止疼片呢？」
等了些时候，许子婷没有回复，看来是睡了。
胃一阵阵绞痛，汤言捂着肚子受不了了。打开门从许家的大门出去。她裹紧了羽绒服，打开手机看着距离自己800米的药店，找准了方向后，她锁屏。
药店写了24小时开业，就算过年也是。
汤言再一次感叹，幸亏是在县城，不是在镇上，再往里一点，就是顾春县的山里，那里比这里还有偏远，没有24小时药店，只有赤脚医生。
想起来什么，汤言写下几种药的名字，准备一起买了。
800米的距离在冬天的深夜算是很远了，汤言其实连一米都不愿意走，但是没有外卖，她只好亲自来取。
顾春县的夜晚总是像老人，睡得早，九点后几乎就没什么人，不用提现在汤言走在一排排大路灯下，脚下的瓷砖高高地，她必须小心应付。左手边的店铺灯还亮着，但是里面早就没人了。汤言大跨步地走在路灯下。
马路上是属于大货车的时间，县里不限速，没有红绿灯，大货车在道路上疾驰。就算是过年，大货车也根本不少。
一辆辆货车在耳边疾驰，带起来一阵风把汤言的头发吹乱。
她看着远方的路灯，看着更远处的楼房。基本都是六七层的步梯房，小小的一个窗户，几乎没有什么观赏性。北方地处辽阔，面前是一片开阔且不收费的停车场，小车整整齐齐地停了四排。再旁边就是公交站，姜之他们经常来这里坐车上学。
汤言上次从火车站回来也是坐的这趟公交，横贯了顾春市的南北。
药店就在前面三百米了，汤言能看到药店专属的绿色和白色灯光。
靠近这一片，很快看着不一样起来。
这里算作近郊，距离顾春市只差了一条护城河。这里的人很多都在市里上班，他们开的车明显好了起来，甚至还有几辆电车。
药店身后的小区是个带电梯的，有几栋房子依然在修建，但是一期和二期都已经建好，住进去不少人。
站在药店外跺跺脚。
汤言想起来自己过几天要去连庄的一个村镇小学志愿的事，她思忖着多拿点药，万一到时候没有卖药的。
止疼片，胃药，牙疼药，卫生巾……
还有什么……
在她思考的间隙，忽然左边肩膀被人轻轻碰上，汤言有一阵发毛，这个时间了难道还有人？
下意识汤言后退半步又看去右边，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看到的居然是一双含泪的眼。
“啊啊……”面前的女孩还熟悉，但是汤言叫不上来名字，这不是那个谁吗，先秦龙井，叫什么来着，汤言忘记了，“你好，你是姜之的同学对吧。”上次在放假的时候见到过一眼。
李存真红着兔子的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她。
“我想问下，姜之是不是住在附近啊？”
小姑娘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汤言尴尬笑起来，“是啊，你找他？”在正月初五的半夜？
不是，这真是的姜之说的没关系嘛。没关系的女同学会在过年的时候半夜来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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