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后,姜之期待的就是每天下了晚自习和汤言打电话的时间。汤言说着不接,但是姜之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她总是接了。
“给其他小孩上课累不累?”
天气转暖,姜之卫衣外面穿着外套,在教室绰绰有余。到外面的话直接套上羽绒服就好。
“累啊。”汤言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下课前姜之去厕所偷偷看了她的定位,已经在家了。但他下午看到的时候还在市里。
“几点下的课?”
“七点吧。”
汤言趴在被子上,一动不想动。
“吃饭了吗?”
“没。”
姜之提了口气被汤言发觉,他肯定要问为什么了。
汤言觉得烦,为什么什么都要向他汇报?
“你烦不烦,为什么老问我这些事?”
姜之的笑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之真的不会发脾气了。
“我想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你呢,想知道我今天做什么了吗?”
姜之的身边路过一群吵闹的学生,他捂住另一边耳朵,仔细听汤言的声音。
“不想。”
能做什么,在封闭式的学校里能做什么?
汤言不用想,脚趾头动动就知道了。
“哦。”姜之很大声地表示不开心,但汤言听着居然有丝撒娇的成分。
“明天呢,还有家教吗?”
“嗯……”
姜之踮踮脚,有些舍不得。
“那我明天再跟你打电话吧。”
“别。”
汤言的声音大了些,“我明天要上到九点多,来不及。”
“这么晚。”
姜之意外。
“嗯。”汤言话多了几句,“再说吧,你好好上课,我困了。”
汤言挂断了电话,姜之拔下电话卡,意犹未尽。
姜之掐着日子算着还有几天能见到她,背起双肩膀走回宿舍。这周上两周,而今天才是周三……姜之气馁,这么算下去在汤言走之前或许只能见两三次面。
突如其来的失落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而汤言趴在床上,收拾出来一个行李包,这是她所有的家当了。拍拍大包,拍拍小包,汤言坐在床上,看着对面那个黑漆漆的窗户。
黑夜寂静无声。汤言一咬牙一狠心,把姜之从家庭成员里抹去,这下他们就不能再共享定位了。
-
周四一天,姜之抽空发给汤言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一般姜之不在家的话,汤言也不会在姜之家逗留,姜武也不在,汤言更是没有出现在客厅的监控里。而汤言又关了和他的共享定位。姜之一整天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汤言终于抽空发了条消息,「太忙了今天,睡了。」
这一句话终结了姜之以上发的所有消息。
汤言在刻意疏远他了。
一整天没有接到姜之的信息,汤言下午从家教的学生家里出来时就有些纳闷了,真奇怪。因着晚上还有课,汤言随便对付了点,就跑去初一学生的小区。一次性上了三个小时,汤言当场拿到了费用离开。
一整天体力劳动加上脑力劳动,汤言苦不堪言,决定打车回小区。
“师傅,新泰小区。”
新泰小区也是个六层楼的老校区,周围设施完善,交通便利,有直达公交可以回顾春县。她看着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来姜之,她还没给姜之说过她搬出来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汤言头痛啊。
到了小区小门,没有门禁,也没有保安,她摸着黑从小道上了楼。
4单元502室。
虽然有点高,还没有电梯,但胜在便宜。她的合租室友是个女生,是在周边小学的老师,带着圆框眼睛,很利索,但说话也带着点脾气。汤言和她对上的日子不多,顶多晚上的时候打个照面。
钥匙打开门,里面的小王老师正在煮火锅,看到她笑着说:“要不一起来吃吧?”
汤言说自己吃过了就进了屋。
九点过半。
还是周五。
汤言估摸着姜之可能会给她打电话,赶紧把电充上,他一打起来电话没完没了。
躺在床上放空,没过几分钟,汤言感受到了震动。
看,果然来了。
汤言没多看就接了放在耳边,“喂。”
话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汤言疑惑,之前的风声都不大呀。
对面的姜之不说话。
汤言慢慢坐起来,心里不安起来,“喂,姜之?”
空着几拍,汤言听到了姜之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汤言不知为何,更加坐不住了。
“姜之?”
“汤言。”
姜之的声音不像平时,现在沉得像水,死水。而他的声音宛若一条游蛇,从汤言的左侧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里,吃光了她的脑浆。
隐隐的,汤言感觉呼吸不畅。
“嗯。”
姜之又是很久都不说话。
风依旧吹着,带着嘶哑的吼声。
汤言握着电话,不安感越来约强烈,她急需几句寒暄的话来缓解,却先听到了姜之的嘶吼,“下楼。”
顿时,心跳漏了一拍。汤言觉得只身置于寒地,四周无垠,她是唯一的猎物。
“什么?”她慌张地反问。
“我说,下楼。”
汤言没有听错,难不成是姜之回到顾春了?不可能,这才过了一周,他不可能提前回来的。
波涛的恐惧把她淹没,汤言苦笑着:“什么?”
“呵。”
姜之的声音无比醇厚,他如此低沉,仿佛是地狱来电。
“新泰小区,四单元。汤言,是你下楼,还是我上去?”
咚咚——
汤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谁捏住了。
四周好似没有一点声音,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唯独姜之的那句下楼让她如鲠在喉。
汤言撑着墙,没有想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是搬了小区,但从来没告诉过姜武具体的小区名称;而她的定位共享也已经关掉了。
姜之怎么知道的……
不提这个,姜之怎么会从学校里出来,出什么事了?
汤言不相信他是专门来找她的。
“汤言——”
姜之再一次给出了倒计时,他的怒意马上要顺着电波把汤言烧着了一般。
“知道了。”汤言隐下大骇,慌张地换上鞋关上门出去,这让客厅的小王老师摸不透他去干嘛了。
汤言快递从楼梯间下去,她下一层楼,灯就亮一层。每亮一层,汤言就越能看清楚单元门外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真是姜之……
汤言的魂儿都要飞走了。
到了一楼,汤言的步调慢了下来,看着姜之坐在行李箱上,固执地看着她,要把她烧个洞出来。
她不敢再上前了。
姜之黑着脸,太骇人。
“过来。”
姜之招招手,扬着下巴,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而汤言也到了恐惧的极点,她马上就要坠落了。
她不动,姜之起身,大步走来。
汤言望进他浓密乌黑的眼睛里,在几乎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汤言本能地要跑。
可刚转过身,立马被人拦腰抱起。
瞬间腾空后,身体立刻反转,汤言和姜之面对面,他掐着汤言的腰将她举起。本来发红目眦俱裂的黑眸子再看到汤言的瞬间就软了。软成一滩烂泥。哗啦啦流在地里。
啪嗒,啪嗒。
在她从那一层一层的楼上下来的时候,姜之滔天的怒意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摧毁,他看着她,却摸不到她。在她站在那里停住转身想跑的时候,姜之恨不得掐死她,或者两个人共赴黄泉也好。就是看不得她从自己不知道的犄角旮里的冒出来。
那双手掐着她的腰,令她转过来,姜之却看到了一双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闭了下,开始哗啦啦落下大雨。
“哭什么……”
汤言先流泪,被他放下的时候却感觉受了好大的委屈,立刻开始哽咽,泪水更是止不住。
眼泪把他的怒火熄灭,将他从炼狱拉了回来。
汤言出来得着急,没穿羽绒服,晚上风不小,也不暖和,冻手。
姜之把自己的外套扒下来,给她披上,拉上拉链,瞬间像个不倒翁。
汤言动弹不得,更加委屈了。
姜之从校服里拿出来包纸巾,抽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不是你先骗我,躲我的吗,怎么自己先哭了……恶人先告状吗?”
眼泪跟擦不尽一般,越来约多,姜之用手背给她擦,汤言躲着。
鼻子红红的一个尖,像漂亮的玩偶。
汤言生气极了,凭什么自己先哭,自己又有什么错!
她把手从下边伸出来,一把将拉链拽下,怒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姜之看着她,不答。
汤言气急了踢他小腿,“说啊!”
“你说啊!”
眼看她情绪要再次崩溃,姜之口吐真相,“共享定位。”
“胡说!我明明关了的!”
姜之罕见地狡黠道:“你确定所有的都关了吗?”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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