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回到家,汤言和姜之都累极了。把行李搬到楼上,汤言躺在姜之的下铺不想动弹。姜之打开行李箱,把换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整理了下作业。想到书包里还有个小蛋糕,他拿了出来。转头看去卧室,只看到了汤言蜷缩在床上的脚。
“汤言?”
“哼。”
汤言没睡着,只是累了。
姜之敲敲门,“出来吃蛋糕吧。”
从姜家的沉重往事里逃脱,汤言像从一场大雨里走出来,浑身无力。
“哪里来的蛋糕?”
咬着牙起来,汤言好久没通宵过了,头重脚轻的。
姜之打开包装袋,随意丢进垃圾桶,“找你的时候顺路看到的。”
草草把当时崩溃的心理路程带过,姜之将蛋糕推向汤言。她一下子蹲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早就不成形烂掉的蛋糕。
汤言对不成形的蛋糕很好有感。毕竟装饰地太漂亮的东西被自己毁掉是不舒服的事,但坏的的蛋糕就不存在了,汤言可以享受它的美味。
此时汤言又精神抖擞,双手合十感谢天赐粮食,学习日漫里的主人公说了句话,她好不容易扣下一大块塞到嘴里。
“好吃。”汤言嘴里有蛋糕,含糊道。
但只有一套餐具,汤言左看右看,打算去厨房里拿个叉子来。刚要起身,被拦下,姜之从她手里拿回叉子,毫不介怀地用着同一把叉子剜下一块。
汤言砸吧砸吧,又想起和姜之的复杂关系。
“姜之。”汤言正色地坐在沙发上,一改混头混脑的调调,看着他。
姜之舔着嘴边白色的奶油,面若冠玉,清明澄澈。
“嗯?”
这是要谈谈的节奏。
姜之也正式地坐在她对面。
“你有话想对我说?”
“嗯。”
汤言起誓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在殡仪馆姜之上厕所的间隙,姜武曾找过她,三言两语说了现在的困境。
“他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姜叔拜托你顺着他的意思,当然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无论有什么事,请过了这几个月再说。”
汤言答应。
吸顶灯忽明忽暗,有些接触不良。就在这一明一暗的瞬间里,两个人中有一人看到了永恒,另一人却坚信是幻觉。
“我们约法三章。”
汤言把外套脱下,手指有些发痒,她不自然地扣了扣关节处。总是这样,一冷一热容易长疮。
“你先说你的要求。”汤言望进那一双眼睛里,深不见底,她又挪开视线,“我再说我的。”
姜之同意这个“约法三章”。
“第一,在学校每天同我通电话。”
汤言蹙眉。
“第二,我放假的时候和我一起回家。”
汤言冷脸。
“第三,不许同其他男生暧昧。”
汤言脸上挂不住了,“不是,你在学校蹲大狱我也得无欲无求呗?”
姜之算计着,“差不多这个意思。”
“第四,和我共享定位,不许关掉,我要时刻知道你在哪里。”
“第五,额,暂时想不到了,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汤言“呵”了声,靠在沙发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早恋戒断营了呢。
忍辱负重,汤言勉强同意了。
“那我说我的了。”
“第一,我也不是每天有时间打电话,我只能保证能接的我就会接。”
“第二,不许动手动脚,我们只能是朋友关系。”
姜之补充,“在8月份之前。”
汤言眼珠子滴溜溜转过去:“……”
“所以你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可以……额,不可以做上次的事。”
“那次?”
姜之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车站那次,还是拉你手的事?”
“两次。都不可以。”汤言一拍桌子,伸出手,“成吗?”
女孩高傲地看着男生。
姜之可有可无地握住她的手,“成交。”反正也是现在是差不多的。
在姜之的监督下,她打开了共享位置。
这时,四点多。
姜之睡不着了,决定写卷子,汤言也要备课,于是坐在书桌前。
各自奋战。
只不过汤言战斗地较短,看了第一页后就爬着睡着了。姜之将她外面的外套拿来,披在她身上。短短6个小时,他们从新竹园到顾春县,和生死离别面对面。经历了好似半辈子的事。
快速进入心流,姜之就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现实的毁坏。
他在自己的理想国度里称王称霸,并且如鱼得水。
他喜欢一层层锻造自己的感觉,他喜欢做题,喜欢看着自己的分数越来越高。
姜之自嘲,自己大约是小镇做题家吧。
毕竟除了做题考试,自己什么眼界都没有,其他本事也一般。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打开时间,五点二十。快要天亮了。
姜之给汤言设了个闹钟,他担心自己做起题来也会忘记。
将试卷扔在一边,伸伸懒腰,仰着躺在木椅子上。身心舒畅。
身边的汤言睡着了很安静,趴在桌子上,脸蛋安静地压着胳膊。左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衬得她肤白若雪。
她睡着了也会不自觉地皱着眉,在梦中好像也有许多不开心的事。姜之不自觉地倾身靠近她,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可以闻到她散发的毛茸茸温暖的气味。
凑近她,姜之看着她的发顶。新冒出来的绒毛咋咋呼呼,看着像个小狮子。深色的红发掉的差不多了,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色的。所以她的发顶是黑的。
不对。
姜之分明在她的黑发里看到了数不尽的白发。
这就是她说的少白头吗。
白发千愁。
汤言到底有多少忧愁呢。
一根根白丝缠绕在姜之的心头,喝了一口姜之的心头血,恍然变成了红发。于是他的心脏就和她的头发缠绕不休。
姜之不相信因缘天定,他只相信人定胜天。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用尽全部力气去争取。
他暗暗发誓,绝不会像他的爸爸一样做出让自己后悔半生的事。
黑丝中的白发打眼,姜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绸缎一样光滑。汤言前二十年自己未曾参与的生活像一扇合上了的门,汤言不想和他分享,毕竟带着血泪。姜之站在门外,静静守着这扇门,看着汤言偶尔会想象门内的生活。
姜之闪过一丝狠戾。
他忽然想到,门内还有个十分关建的人物——汤言的前男友。
他们的故事好似未完待续,那个人还会再冒出来吗。
姜之舍不得,他轻轻抚摸着汤言的眼眶,去触碰她的睫毛,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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