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没有车。
汤言换上了羽绒服，背着的双肩包被姜之斜挂在肩上。老校区的声控灯不再状态，行经没有灯的楼层时，他总要停下来伸手，每次都被汤言打掉。
楼道里时不时响起一阵阵巴掌声。
到一楼的时候，姜之的手背被扇的火热。
汤言不给他好脸色，姜之自顾自地找乐子。
拎着地上的行李箱、书包，姜之立刻追上汤言去。
姜之在app上打了个车，看着司机一点点靠近，他鼻子有些痒，用手背蹭了下，突然地闻到了汤言手上的护手霜味道。
“换护手霜了吗？”
姜之侧头看她，想去看她的眼睛，被汤言躲开。
“关你屁事。”
她依然冷言冷语，但姜之态度依旧，“没什么，就是觉得很香。”
“之前那个怎么不用了？”
“……”
汤言不回答，扭着脖子看向路边。已经快十点，市区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私家车络绎不绝，汤言看着闪过的灯，暗暗沉下去。
网约车很早就打起了双闪，姜之伸出手拦截。
汤言先坐上了后排，报上了手机尾号，姜之把所有东西放在后备箱后才打开门坐在她身边。姜之本来想说什么，可汤言已然闭上了眼，不欲多交流，姜之只好作罢。
车厢内空气封闭，隐隐有股味道。但内里开了空调，开窗又太冷。
汤言在这种环境里容易头疼，这次果不其然，在司机几个大开大合的急停急走后，汤言脸色惨白，一点点味道都在她的嗅觉下放大。
她闻到一股烟味。
一开始以为是司机的，可当她转过脸的时候发现味道更重了。
汤言缓缓睁开眼，和姜之对视。
“不舒服了？”
姜之想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本来以为要被打掉，可难得的，汤言没有动作。在他抚上额头的瞬间就乖巧地闭上眼，鼻头翕动。
像小狗。
姜之想笑。
“你抽烟了？”
在他的手指划过鼻梁时，汤言就确认了，是他身上的味道，手指上的味道更重。
穿着校服的男生表情微微迟钝，很快反应过来，他笑：“鼻子这么灵敏，像小狗呢。”
汤言不想多和他开玩笑，立刻摸向他的兜。姜之猝不及防被她摸了下腰，忍不住笑起来。汤言专注地套着羽绒服的口袋。没发现，她立刻又准备摸向更里面的校服口袋，一只白腻的手刚到姜之的小腹处，被他截然掐住了手腕。
汤言看去。
姜之嬉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正色，随后他又立刻玩笑道：“现在不是时候，汤言。”
他看着女孩子的脸立刻红了，眼神沾了水一般躲开，她把手收回去，背对着他。
这是又生气了。
姜之拍拍她的肩膀，把羽绒服内兜的烟掏出来，交给她。
“在这。”
看到香烟的瞬间，汤言就发火了，她立刻联想到姜之是不是受人蛊惑跟了不好的人交朋友。毕竟没有一个高中生会无缘无故抽烟吧。姜武从不抽烟，姜之不可能是从爸爸这学的。
“你跟谁学的，烟是哪里来的？”
汤言横眉竖起。
姜之一双分明地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跟谁学。烟是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我以后不抽了，别着急了。”
刚才来找她的时候太生气了，一步一个脚印像是走在泥潭里，姜之怕待会儿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于是去买了包烟，只抽了一根就看到一家卖小蛋糕的主理人店铺，他想到了汤言。他想汤言会不会喜欢吃蛋糕，于是他去买了最后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
在他看到蛋糕想象着汤言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时，他的脾气已经控制了大半。
所以他不需要剩下的烟了。
为了掩饰烟味，他再次去便利店买了糖，一口吃了三块后，自己闻着没了味儿才进去的。
没想到在车上暴露了。
“别多想，就是刚才一时情绪上头，只抽了一根。”
汤言随即打开检查，发现还真是一根。
汤言皱着一张小脸，看着生气又无奈。姜之举起双手投降，“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再抽的，这个我保证。”
把烟自己揣进兜里，汤言靠在座椅上看像窗外，再次闭麦。身子轻飘飘的，汤言一直觉得自己没醒，可等她再次睁开发现已经快到了顾春县。外面的路灯已经不多了，高楼大厦也变得稀疏。
汤言靠在姜之的肩上，他一手扶着汤言的额头，怕司机急刹车甩出去。另一边手指划着手机，看界面是个什么播放器。
觉察到她的动作，姜之收回手，放松了下。
“醒了？”
汤言哼了声，不大想搭理他。
坐好了之后，看到姜之戴着一只耳机，有点耳机连着手机，似乎在听听力。
等到汤言转醒，姜之就把听力暂停，退出小程序后，准备和她说说话。汤言看着他自然地一套动作反而火大，“你听你的吧。”就把姜之打发走。
快到顾春的时候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让他直接到县医院来，“你爷爷快不行了。”
立刻改了地址，直奔县医院，本来想把汤言提前放下的，可她决定跟着姜之一起去。
少年的脸上浮现慌乱的色彩，汤言不想给他添麻烦，安静地跟着他去医院。汤言没见过他爷爷几面，只是偶尔回去给姜武叔送饭的时候碰见。
夜间的大道宽敞明亮，汤言眼看着姜之的房子被落在后面，车子继续行驶。忽然间，手上多了一层温热，汤言看去。姜之将手覆在她的上，轻轻捏了捏。他并不看她，这一握也并非情爱，汤言知道，他是在恐惧。恐惧死亡，恐惧未来，恐惧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必然。
下了车，卸下行李。汤言让他先走，她去把行李放在一楼的门卫处，毕竟拿着太麻烦。姜之多看她几眼，“快点上来。”汤言对他挥挥手，让他先走。
医院的电梯太难等，姜之反手爬进了楼梯间。跟时间比赛，一路跑到爷爷的病房前。
姑姑和爸爸都在，姜之喘息不已。
姜武熬的眼睛都红了，对他招手，“来，跟你爷爷说说话。”
本来眼珠子都不转了的老人听到姜之来了，口中呜呜囔囔又开始说着话。姜武趴到老人耳边，“老头子，想说啥，你孙子来了？”
老爷子张张嘴，紧紧拉住姜之，“我、孙女……孙女……”
姜曦。
姑姑捂起脸哭个不止，姜武也背过身子，只有姜之拍拍爷爷的手，“她上学呢，放心吧，都好。”
“啊啊好。”老爷子放心了点，脸上的老人斑早已经遮不住了，眼珠子像黄土地。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又清醒了些。
姑姑抓着他的手，痛哭道：“爸！你别走啊，你走啦妈可怎么办！”
爷爷支支吾吾摸着老姑娘的脑袋，又看向姜武，忽然抹起眼泪。
“我最对不起你啊。”
姜武坐在床边，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不用说了，爸，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不容易啊……”爷爷抓着姜武，看着姜之，有伸出手，“不是我当时装病的话，你就跟子珺好好过日子去了。我、我害你了。”老人家库库落泪。
这是他的心病。
尤其是在姜曦死了之后，他总觉得是自己没给儿子找个好媳妇，惹得后面一系列事，孙子不跟他亲，儿子心里也有芥蒂。
“我啊就是害怕，你跟着她不好。你成绩那么好，子珺就是个毛头丫头。怕你不好……”爷爷絮絮叨叨，姜之听明白了，当初许子珺和姜武分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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