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之交,意气相得,将一切都归于故友重聚上。
这样的推论完全合于常理。
太子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但又许是对自己刚兴起的这股磕盼心理被浇灭的不甘心,加之这推论又是出自谢谌的口,他便笑着打趣道:“果然是琟止,总是看得这般通透,只是你未免太过淡然了些,旁人瞧着的难得相宜,在你眼中也不过只是故交二字。”
谢谌收回目光,语气无波无澜:“故交二字本亦难得,又何来相宜不相宜之说。”
太子无奈摇头:“你呀……”他转头深深看了身后之人一眼,“要孤说,眼下最应该将成婚提上日程的就是琟止你了。”
谢谌抬眸向远处的身影淡淡一瞥,未置一词。
凌浅与何翊边玩边看地逛完了崇文馆,之后又一同去了太子那,与太子闲聊几句后方告辞离宫。
“之前说好的打马球,你现在可还有时间?”
二人一起出宫的路上,何翊向凌浅问起了打马球的事。
又不待她回应,他又笑谑道:“毕竟马上就要做谨礼守规好学生了,怕是就没那么容易出来玩了。”
凌浅当即反驳道:“怎会?读书是读书,玩耍是玩耍,两者又互不妨碍的。”
何翊扬眉:“当真?”
凌浅白他一眼,哼道:“你就只管将位置选好,时间定下,其它的我自然安排妥当。”
何翊欣然点头:“那好,也就这几日,你且等我消息。”
“好。”
二人一路行至宫外,他们的车马所停的位置亦是挨在一起。
只是凌浅马车所停的地方似乎热闹了些。
人都簇拥在一起。
二人的注意力从刚才的话题转移到人群中。
“发生了何事?”见娴云快步走来,凌浅开口问道。
娴云面有难色道:“郡主,辕马刚才突然受了惊,踏掉了马蹄铁,现下可能暂时无法驾车了。”
何翊在一旁听了也不免蹙眉道:“辕马本就是算是马匹中温顺沉稳的了,如今突然受惊,只怕惊气入体,一时难缓下来,然而我今日亦是骑马而来,也不能就这样仓促地换马驱车。”
坐骑马与辕马不同,一个性偏烈,一个性偏柔,又因用途殊异,它们饲训的方式也大有不同,便不能随意更换替代。
何翊道:“不如这样,反正现在也未离宫太远,我去找太子殿下借匹马,你们且稍等我一会儿。”
“等等。”见何翊转身就走,凌浅立马叫住他,“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去找太子殿下不太好。”
何翊:“那你们等等我,我去外面找匹马来,或者直接驾辆车。”
“郡主……”
凌浅正欲开口时,蓦地被娴云的唤声打断,还不待她问,娴云便压着声小声道:“谢侍郎还在这儿……”
凌浅向远处望去。
车厢内,谢谌正执笔写着东西,正是心无旁骛时,车厢外壁被人叩响,他抬眼,恰见窗隙处多了一双含笑的杏眼。
凌浅在外吟吟笑:“谢侍郎,巧啊。”
归置好了案上的东西,谢谌倒上一杯凉茶递到了凌浅身前。
凌浅已习惯他的这套待客流程,便也未多在意地自顾自道:“今日实在叨扰,我那辕马突然受了惊,踏掉了蹄铁,致而一时半会无法驾车,又恰逢谢侍郎您还在这里,便只能麻烦您带我一程。诶,对了,东宫的议事早已结束怎么谢侍郎还在外面?”
凌浅和何翊逛完崇文馆后,太子和谢谌的私议就已结束,而之后凌浅还在东宫里与太子说了会儿话,那么按理说,凌浅出宫时便是碰不上谢谌的。
面对凌浅的问话,谢谌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拿了刚才写好的文书,掀了车窗帘向外面的侍从道:“这册子礼部要得急,速速送去罢。”
侍从从外接过后应了是。
凌浅便明白他留在这里原是为了将那册子写完。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写?
疑惑一闪而过,只因下一刻何翊的声音便从窗外传来。
只见他骑着马,弯腰朝里道:“你等我会儿,我去为你寻辆车来。”
而何翊一走,谢谌也让外面的人驱动了车。
直待马车驶动,谢谌这才道:“东宫外不宜久留,下官便先送郡主一程罢。”
只当他接了何翊的话,等到何翊寻到车时,便让她下车换乘,而眼下不过是让她暂坐一程罢了。
不管他真心实意也好,还是被迫也罢,凌浅都无所谓,总归是蹭了辆车,不至于让她傻站在外面,或者走回去。
只是眼下马车内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得让她并不适应。
凌浅便随意找了个话题道:“谢侍郎可曾去崇文馆看过之后授课的地方了?方才我去看了眼,庭院开阔,陈设雅致,采光也很好,感觉是个很惬意的地方。”
然而谢谌低垂着眸,目光锁在面前的书册上,惜字如金道:“未曾。”
凌浅眉头一蹙。
早该知道他是个闷葫芦,三言两语就能断了旁人的话头。
见他那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册子,凌浅不免好奇——真有那么多公事要随时随地处理?还是自己去哪寻的用来打发时间的书?
她坐直身子,探着头往他那儿看去。
冷然无波的眸倏然抬起。
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上,凌浅立马若无其事地一笑,扯了个由头道:“突然想起来马上就要开始授课了,但我却还未给谢侍郎准备礼物。”她垂眸笑一下,继续道,“虽说谢侍郎也说过,拜师之事庄重,不可草率为之,然而拜师礼虽免,但这束脩之礼,总归还是要的。”
“郡主不必……”
“三藏孤本秘卷,谢侍郎可喜欢?”
“三藏?”让她不必送礼的话还未出口,她接下的话便随之而来,亦更是让他不解,疑惑。
见他神情茫然又带着诧异,凌浅也颇为不解:“我记得佛家里面是三藏吧?经藏、律藏,论藏。”她掰着手指边想边道,“其中经藏之中应当就属《金刚经》和《心经》最为经典,上次还见谢侍郎看过呢。”
谢谌面容冷肃:“我何时看过?”
凌浅却笑一下,暗道事事都规行矩步,要求自己完美的人记性既然这么不好。
“就在我第一次坐你的马车时啊,当时你案上就摆了本《金刚经》,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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