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之后,长安大街上一如既往,来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街旁的茶楼上,两个高束发髻着男装的临窗而坐,雅间外还站着两个侍卫。
折扇打开,凌浅看着街道斜对面那张牌匾上的“聚宝赌坊”四字慢慢露出笑容。
“郡主就打算从这里开始?”
坐在凌浅对座,同样望着牌匾的娴云轻声问道。
凌浅闻声转头,目色欣然:“对啊,毕竟这里混子多,最适合不过了。”
娴云疑惑:“这是什么说法?”
凌浅说得振振有词:“因为这样就不会伤及无辜了呀。”
“可是郡主,会不会太早了些,这才是你入京的第二日。”想着凌浅接下来要做的事,娴云不觉担忧道。
将扇子慢慢折好放到了桌面,凌浅故作玄虚地缓声道:“正是因为是第二日,才是好时机。”
执了面前的茶盏,抿了口,凌浅没再去解释娴云的疑惑,只抬眼望向那牌匾,似早已掌握了一切般的胸有成竹道:“我打听过了,那郑二郎每旬的这日都要来这里赌上半天,走吧,别误了今日让他帮我办我正事的……好时机。”
*
“大!大!大!”
“又中咯!”
整个赌场内尽是赌客的喊声和欢呼声,其中也不乏有凌浅的参与,而她声音清泠脆亮,在其中便尤为明显。
“小娘子又赢了。”
连赢十余把,与凌浅同桌的赌客已然注意到她,不过凌浅也并不低调,摆摆手:“哎呀,常年如此,并不奇怪,来来来继续。”
看了半天娴云也不由得好奇,贴耳小声问道:“哇,第十五次了,娘子又猜中了,娘子以前是不是研究过啊?”
凌浅微微仰身,眼望着赌桌,她唇畔不动,声如蚊蝇,笑容依旧得意:“俗话说得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东风来前万事便得备好,才能稳操胜券。”
“哦!又中了!”
话才刚一说完,凌浅和娴云同时对着新一轮的结果欢呼。
然而就在二人越来越兴奋时,娴云突然想起什么,小声提问道:“娘子,您真的是来办事的吗?”
凌浅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二人面面相觑。
好像是玩得太高兴了些。
凌浅低咳了下,正色道:“差不多了,该入正题了。”
忽然,凌浅才桌上银钱尽数一推:“全押!”
“全押?小娘子,你这也太大胆了吧,今日你运气虽好,但你也不能这样嚯嚯自己的钱啊。”
“对啊,你这还押了自己的本钱呢。”
“唉,可惜了,买定离手了也撤不回去了,这钱给我多好啊,我定能再翻它个几倍。”
听着旁边赌客的惋惜,凌浅理着袖口轻飘飘道:“你们这里着实无趣,在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把赢完直接就走了算了,也好替你们早日收场不是?”
“小娘子好大的口气。”
“那不然你说说看,今日在场的还有谁的所赢之数比我大?”凌浅微扬着下巴,高声倨傲道,“不说今日,就是这个赌坊开业至今,定也从未有过如我一般从未输过一次的人!以后我来的时候你们可得小心了,小心我把你们的钱都赢走。”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吵闹。”
二楼倏然传来的沉闷男声,让整个赌坊顷刻间安静下来。
凌浅勾了勾唇,慢慢望过去。
踩在木梯上的皂靴步步沉缓,石青绫罗袍随之轻荡,来人停在半道的平台上,抬眼睨着下方。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这小娘子太狂了,把这贵人都闹下来了,麻烦咯。”
然而那平台上的郑榕却在与凌浅对视上的那一瞬跳了下眉,随即兴奋一笑,快步下了台阶。
“刚才就是你在吵闹?”他到凌浅面前细声问。
凌浅看着他轻佻的眼神,不屑道:“是我,怎么了?”
郑榕连连哎呦几声,刚才声音混杂,依着赌坊里一贯的氛围,他还以为是个捡了些钱的娘娘腔来狂妄了,却没想到是个如此明艳夺目的大美人。
他快步下楼,走到她身边。
女着男装,着实又是另一番风味。
郑榕的目光不住地在凌浅身上打量。
“押不押,不押别妨碍开盅。”
“押!”
面对凌浅的责问,郑榕并不生气,反是问那庄家道:“她押的哪边,我跟她反着押,押她双倍!”
然而果然,此局凌浅又押中了,亦如她所言,她收拾好东西拍拍手就准备走人。
“站住。”一条胳膊挡在她面前,郑榕道,“谁许你走的,小娘子莫不是不知道这赌坊的规矩?”
凌浅挑起眼帘看去:“什么规矩?”
郑榕脚下移动两步,将自己完全置于凌浅身前,他边转着扳指边说道:“赌桌之上不可随意离局,就算在这个桌子上不想玩了,也得问过大家,能否去其它桌赌两手,不然每人都仗着自己那一时的运气,把钱赢够了就走,别人还怎么玩?”
凌浅笑了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规矩,不会是你刚定的吧?”
郑榕轻笑声,抬手道:“你大可以问问他们这是不是真的。”
“何须问。”凌浅直截了当道,“从你下来的时候他们对你的态度来看,他们定然是听从你的。”
郑榕得意的神情难掩,他摸了摸眉头,软声道:“在下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与娘子多玩一会儿,这样吧,无论最后输赢如何,在下都将五倍奉还娘子本金,只要娘子……”
“滚开。”
话还没说完,郑榕就被冷声打断,他倏地一下就黑了脸:“给你脸了是吧!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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