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崔荣和罗彬又来了,身后带着他的亲生父母。
沈铭和简易。
昨天崔荣给陈宁看了下他们的资料,当时他就知道他和简易长得特别像,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粗略看简直一模一样。
简易在看到陈宁的一瞬间,先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捂着嘴泣不成声,沈铭轻轻拍拍他的背。
陈宁知道,当时简易在生他时并不顺利,产程很长,他出生之后又大出血,而被调换的另一个孩子在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就去世了,连户口都没来得及上,所以简易的月子并没有做好,落下了病根。
陈宁重新有了一个名字,叫简逢书。
简易说,这是他和沈铭早就起好的名字,因为孩子是他生的,付出的更多,自然要跟着姓简。而“逢书”二字,则是因为他与沈铭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书店。
简易还拿过来了在怀他时所做的B超和四维,不厌其烦地指着一小片说来说去,最后告诉简逢书说:“我们当时还给你起了个小名,叫糯糯。”
简逢书问有什么来源吗?
简易笑了笑,说:“没有来源,就是觉得很可爱。”
简逢书出院之后,简易将他转到了他所任职的学校。那时简逢书正在上高二下学期,可他的成绩在原本那所不算太好的学校算好的,但转到这所比较好的学校后,成绩有点看不过去,因为之前他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被打零工占据了。
简逢书便努力地追赶进度,有时候甚至会学到深夜。
简易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极其珍惜,不愿他这么辛苦,跟沈铭商量要不要让简逢书先休学一年,反正他是老师,在家能教,而且简逢书也能好好休息。
沈铭劝他不用,说糯糯有分寸。
沈铭说得没错,简逢书用了小半年的时间赶上了进度,成绩一下子到了前面。
恰好在那段时间,陈大勇的案子宣判了,被判了十年。
简逢书抬起头,外面刚下过一场雪,世界一片白茫茫的,适合重新开始。
现在的生活对简逢书来说格外幸福,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人好像都有一个通病,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却没有办法安心享受,反而战战兢兢、苦心谋划,只希望现下的美好能够永存。
越想维持,越难靠近;
越难靠近,越是沉默;
越是沉默,越是无措。
人也是这样。
时间是很理性、很残酷的东西,简逢书与简易和沈铭缺失的十七年是很难跨越的。
简逢书的性格在那十七年里形成、发展,最后铭刻在他的骨子里,他习惯了一个人。
独立,是当时认识他的人给他的一致评价。
而简易却希望他不那么独立,学会依赖他们,可他更不愿意试着扭转简逢书的性格,所以尽可能地给了简逢书自由。
简逢书回到他们身边的第一个春天,万物复苏。简易听到了一声“爸爸”,不是冷冰冰的一个字“爸”,而是充满孩子气的“爸爸”,沈铭听到了一声“父亲”。
这样就足够了。
简易觉得很满足。
简逢书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脸上泪痕未干,黑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傅廷舟去浴室湿了块毛巾,动作很轻地擦了擦简逢书的脸。
简逢书没睁眼,不知道是因为傅廷舟的动作扰到了他还是只是睡梦中一声轻声呼喊,声音闷在枕头里:“傅廷舟……”
傅廷舟目光沉沉,眼里藏着心疼和怜惜。
过去所经历的一切早已被现实定格,唯一能证明那残酷而糟糕的日子曾经确确实实存在过的是简逢书的眼泪。
而简逢书的眼泪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傅廷舟的心,一旦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联系,他们就成为了一个整体,似乎连情绪都像开了共享。幸福着你的幸福,也痛苦着你的痛苦。
傅廷舟突然想起简逢书在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的夜市里说起的一句话。
他在房间内释放了点信息素,又看了眼简逢书,然后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担心简逢书醒来找不到他,又写了张便签,贴在门上。
李叔是在上午十点多把小强送到宠物医院的,到现在有了快五个小时,傅廷舟先开车去医院接了小强,他视线在大厅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位陈医生。
或许是因为傅廷舟的气质太冷漠,前台小姐姐那么健谈的人都没怎么给傅廷舟搭话,把小强抱过来,放在航空箱里,在递给傅廷舟的同时,用手指了下傅廷舟胸前的一片明显的印迹,提醒说:“你衣服脏了。”
傅廷舟顺势低头一看,那是简逢书流泪的痕迹,他刚才一想到简逢书说的那句话,一下子变得很冲动,没有顾得上换衣服,急匆匆地开车出来。
他接过航空箱,小幅度地颔首,说:“谢谢提醒。”
傅廷舟把小强放在副驾驶,小强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爪子搭在困住它的小铁门上,嘤嘤叫了两声,一幅很可怜的样子,像是在跟傅廷舟说放我出去。
虽然航空箱比小强还大,但是在里面关着活动空间确实受限,看着确实憋屈。
傅廷舟便把小铁门打开了,小强讨好般的舔了舔傅廷舟的手,湿哒哒的,还有点痒。
傅廷舟谈不上有多排斥这些猫猫狗狗,只是很少接触。他轻拍了下小强的头,然后把航空箱放在了下面,整个副驾驶都留给了小强。
小强便舒舒服服地在副驾驶上趴着,眯着眼。等傅廷舟碰上第三个红绿灯时,他一转头,发现小强板板正正地坐着,眼睛直视着前方,像是在看路。
傅廷舟很淡地笑了下,伸手拨弄了下小强垂下来的耳朵。小强是小型短毛犬,头小小的,所以耳朵就显得有点大。
“成导航了?”
小强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看向正前方,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看路犬。
下午五点,京大附近的小街还没有热闹起来。
傅廷舟没有把车开进去,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小强关在车里,一个人往小街里走。
这个时间,街道两旁的店都没什么人,只有店家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傅廷舟穿着休闲装,可周身气质看起来就与小街格格不入,他从哪家店过去,哪家店的老板就投来打量的眼光。
最后,他在简逢书曾经带他来过的馄饨店前停下脚步。
经营馄饨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趁着现在没人,在店门口边包馄饨边聊天。
老板娘热情地问:“诶,小伙子,吃馄饨啊?”
傅廷舟担心熟馄饨泡时间久了跟最开始的味道不一样,说:“生馄饨买吗?”
老板娘一点头,站起身,身上围着的围裙沾着面粉,说:“卖!”
老板娘动作麻利,很快就用保鲜盒装好了,递给傅廷舟。
到家后,傅廷舟先把买回来的馄饨放在冰箱,然后上楼,在主卧门上看到了他贴的那张便条,瞬间意识到了简逢书还没醒。
心微微一放。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傅廷舟蹲下身,小强的尾巴一摇一晃,吐着小舌头。
“他还睡着,你自己玩会儿。”
傅廷舟指着小强说,也不知道小强听没听懂,伸着舌头讨好地舔傅廷舟的手指。
傅廷舟愣了下,把手指挪开,犹豫着把湿漉漉的、发着晶莹的光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闻到了淡淡的味道,然后站起身,冷着脸去一楼的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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