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采禾入魔是在一次外出执行除妖令的时候。
当然,这之前也早已有了预兆,她从剑宗到芝风派,很受贺亭风的照顾,那时她尚且不知道双方的身份。
贺亭风天资好,但比不上孙采禾,用灵力为笔顺,天地万物为符纸这样的本领,她自学符箓的时候就会了。
于是芝风派当然也很看重她,来到这个门派,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委屈,顺风顺水地如同她原本就是在芝风派的一样,很快她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芝风派的掌门之徒,名副其实的大师姐。
也就是在成为掌门之徒的第二日,孙采禾听说了四长老的一个徒弟,叫贺亭风。
她想,原来那个一直对她很好的人,是四长老的徒弟,长老所收的徒弟辈分理应比掌门所收的徒弟再低一阶,那天之前,孙采禾唤他“师兄”,那是因为她知道贺亭风先于她入门芝风派,那天之后,孙采禾仍然唤他“师兄”,她是打心里就尊敬他。
只是他不肯再应了。
后来孙采禾才知道,贺亭风照顾她,无关任何其他的情谊,他只是……愧怍。
他分明天资比不上孙采禾,却阴差阳错代替了孙采禾的位置,他名不副实,他在心虚。
多好笑。
孙采禾自己已经不在意的东西,他看的那么重,重的大过自己的生命了。
那段时间孙采禾一直心绪不宁,她想过很多种原因,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愧疚。
许是看出孙采禾很在乎了,他怯懦得、踌躇地,向孙采禾坦白了。
那时孙采禾说了什么呢?
她说:“没关系,那是过去上一辈作出的过错决定,与我们本就是无关的,至于我幼时的生活,你不用担心,他们待我很好,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再说了,这个过程虽然不是很光彩,但结果差强人意嘛。”
贺亭风看着她愣神,孙采禾嘴一撇:“那师兄,我们还是朋友吧?”
“……是。”贺亭风道。
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但孙采禾知道,那是因为她这个和她一样寡言的师兄不知道怎么表达,哪怕他现在心里想的可能是就此入魔,他都不可能想着对孙采禾有“讨厌”“憎恶”这样的情绪的。
她很有自信,之前有,现在亦是。
她轻轻的接住了这句承诺,哪怕它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这段破碎的感情中她的被偏爱的一方,她是得到感情更多的一方,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抛下。
那时她天真的想。
只是她错误的认知了两个人的感情,原来至始至终,贺亭风只有愧疚,他被这份愧压得太久了,已经难以从任何的一丝缝隙之中窥见爱了。
人的感情本应大多相通,只是需要回应,而愧疚是无法回应爱情的。
孙采禾从他身上获取温暖,他照顾她,会提醒她夜深莫要在外练习,会在清晨她的课桌上放上一沓新的符纸,会在她接了除妖令时陪着她去做任务,他时时刻刻似乎都在诠释,什么是关心,什么是照料。
这世间再难找到一个如他一般细致的人。
可孙采禾知道,这不是她要的,她不要什么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她要的是爱情中双方平等的尊重,这样自顾自的把自己放在低一等的位置,这算什么爱。
她一直都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不是她需要的感情,她只觉得会是负担。
这样束缚的感情她绝不要。
她决定让自己脱离这段困扰她的感情,于是她第一次拒绝了贺亭风陪伴她一起去执行除妖令,那张除妖令是在北方,她故乡的方向。
她的家乡是有雪的,虽然亦然也有四季,不过并不分明,在冬季的时候很冷,雪厚厚地堆了一层,一脚踩下去,要没到小腿肚的,这个时候人们会穿上臃肿的、温暖的衣服,把自己包裹在用于保暖的植物纤维之中。
但她接到除妖令的时候不是在最冷的时候,她清楚气候,所以只穿了一袭薄衫便匆匆赶往,妖兽的纷乱也不难处理,她实力本就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自然也是轻松解决。
然后她安心接受那个村子里人们的感激,人们哉歌哉酒,欢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安,她作为帮助解决苦难的自然坐了上席,人们热闹过后散了场,各回各家,村长过来走到她旁边:“仙师还有别的安排么?”
她才惊觉,已经到了该回去复命的时候了,可是回去就要面对只懂得愧疚的贺亭风,她暂时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于是她打算回去看看。
她对时间的概念已经不明晰了,她还以为她的父母,或者说,养父养母,应该依旧像多年前她挥别时目送着她离开时那样,安静而依恋地等着她回来。
可时间从不等待谁。
回去之后,她在自己亲生父母的旧居前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个坟茔,一个老人坐在坟前,安静地烧纸。
她想起来凡人寿命总是短暂,于她相比,简直如同蜉蝣,她心狠狠一颤,老人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她走到旁边:“您是孙香月吗?”
老人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珠打量她,很快才辨认出来:“是采禾吧,你怎么先过来这边了,是知道你的身世了吗?”
老人摇摇头,叹道:“也难怪,不过,你来迟了,你父母都走了。”
她指了指身前的坟:“这是他们俩的合葬,我怕你不知道他们到了下面,他们会过得太苦了,就过来给他们烧点纸,——苦了大半辈子了,死了还是要滋润一点才好。”
神鬼的故事在民间总是流传,或许越是得到,越是贪恋,越是短暂,越是珍贵。
一时之间,孙采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却莫名希望,真的能够如老人所说,他们能过过的,更自在一些。
她不敢再加快脚步,怕看见也只是孤零零的坟茔,然而村落本就小,几步路的距离她怎么也走不了很久。
孙采禾的眼泪几乎溢满眼眶,她忍不住哽咽,她看见两个老人就这样依偎在门口,他们年纪已经太大了,大到没力气养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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