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光影昏暗,并未点灯,仅有些许宫灯光影自雕窗透入屋内。
水雾升腾,热气缭绕,本就朦胧的视野越发模糊,难以窥清探明路径。
谢青砚赤足行于其间,衣袂飘扬,步履轻缓却不见停顿,绕屏风径直向浴池行去。
他俯身停下,跪坐在池边,掌心挽起一捧水。
温泉池暖,池面涟漪泛起。
方才,将那人抱于怀中清理时,便是这样的情形。
女子白皙玉润,倦意浓郁,合眸倚在他身上,猫似地贴靠着他,呼吸均匀平缓。
掌心似乎还残存着滑过那人肌肤的触感。
谢青砚下意识握紧掌心,池水却尽数从指间流走,仅余几点水珠挂于指上。
谢青砚神色微顿,眉心稍拧,长久瞧着那水珠。
指尖稍抬,移近面部,他低头向下,俯身轻嗅。
残余的几点水珠随微抬的指尖向下坠去。
水珠滑过小臂,水痕延绵至臂弯内侧那枚朱色小痣。
长睫低垂,墨色眸子噙着抹漫不经心。
他低头舔舐着那水珠,似疗愈伤口的兽,汲取着上方存留的属于那人的味道。
水珠卷入唇齿,稍作停顿,尽数吞入咽喉。
可惜那味道太淡,仅停留唇齿片刻,便彻底消失殆尽,连指尖属于那人的触感也逐渐模糊。
欲望却不减反增,干涩燥意肆虐升腾。
谢青砚眼尾泛红,额间布着薄汗,垂眸漠然瞧着腰上伤口。
先前在书桌前折腾动静太大,腰腹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早已牵扯渗出血来,饶是深色外衣细看下也能窥出一二异样来。
于是捕捉到秦玉珍瞧向衣物的疑惑目光那刻,即便欲望蓬勃,折磨得他快要发疯,却也只得停下,抱着人前去清洗。
可那人一缓过来就不长记性,方才桌前求饶的话早抛九霄云外去,拉扯着要将他衣物褪去,将本就汹涌的火惹得更旺。
偏偏他什么也不能做。
一动腰间的伤口就会彻底暴露。
臂弯处最后一滴水珠消被吞吃殆尽。
屏风后,男子抬眸,眉间神色不耐,眸底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凌冽冷然。
他从未如此刻般想将那群人凌迟处死。
欲望似烧红的烙铁般,灼烧下,白皙皮肤上泛起潮红。
谢青砚眼眸微垂,斜倚着身后石柱。
石柱柱身触感冰冷,却只是杯水车薪,仍无法彻底缓解炙热。
浴池内幽暗静谧,仅余潺潺水声。
谢青砚藏在黑暗中,颔首未语,修长指间紧攥着手中衣物。
是不久前被他亲自褪下的属于她的衣物。
衣物沾染了些许池水,触感微湿,上方温热早已散去,只有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指尖收紧,他低头嗅着那人的衣物,气息凌乱微促。
白雾缭绕,幽静室内依稀传来衣物窸窣声。
……
衣物彻底湿透,濡湿泥泞间,几道撕裂碎隙横亘其中。
谢青砚面上褚色未消,长睫轻颤,懒懒瞧着那衣物。
低头轻啧一声,方才起身将其扔入香炉内。
待谢青砚清理洗漱完向屏风后行去时,先前丢入炉中的衣物已彻底销毁,掩于香灰中,再难窥见原貌。
宫灯亮起,屏风上影影倬倬间印着人的身影。
尚未痊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此刻沾了水,边缘泛着残白。
白刃浸入酒中,于灯芯火焰处灼烧。
谢青砚面色平静地持刀剔除着伤口壁处的白肉,直至鲜血重新流出,才将刀扔于旁侧,旋开药瓶,将白色粉末洒在伤口处。
药物甫一接触伤口,色泽渐由白色转为无色。加之此药本就无味,无色无味下,若非伤口收束,鲜血止住不再向下流,几乎难以分辨方才是否有涂抹。
修长指尖卷起纱布,动作娴熟地缠绕过腰间,包扎固定着伤口。
直至将身上的血腥味彻底清除干净,谢青砚这才换上衣服向外间走去。
室内光影温馨明皇,软塌上那女子此刻侧身微微蜷缩,半张脸埋在狐裘里,呼吸均匀平和,早已陷入沉睡。
她睡觉有些爱踢被,双脚早已伸出被子外。
秋日夜凉,秦玉珍睡得太熟,等到夜深寒意加时,没找到踢开的被子,两只脚只好蜷缩叠放在一起试图取暖。
谢青砚瞧见榻上那人时不自觉放柔的眉眼,在指尖触及她双脚的冰冷时再次皱起。
他蹙眉轻啧一声,拉过被子重新将她双脚盖好。
只是秦玉珍往日手脚就易冰冷,许久也捂不暖和。
谢青砚没松手,掌心稍稍用力,垂眸瞧着那人。
那人睡得正熟,只轻轻踢了一下就停下不再动。
秦玉珍双脚被冻了半晌,此刻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处暖和地,踢踏几下寻了个舒服角度待着没再乱动,埋头轻轻蹭了蹭怀里的毛绒狐裘。
谢青砚目光微狭,眸色晦暗不明,视线沉沉落在秦玉珍身上。
许久,他松开掌心,沉默躺在她身侧,静静瞧着她,像匹饿狼守着自己猎物。
却听身侧传来些微响动。
秦玉珍翻身转向他这侧,她睡得半梦半醒,意识尚不清晰,朦朦胧胧间察觉到身前人影,熟悉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她轻声嘟嚷着什么,低头埋在他怀里,环腰抱着人。
谢青砚呼吸稍窒,感受着那人的动作,直至对方再次熟睡过去,才似如梦初醒般。
先前在浴池中的荒唐行径跑马灯般浮过脑海。
未被满足的焦灼系数化为委屈。
谢青砚轻叹一声,耷拉着眼眸,将下颌轻轻贴在她额顶,把人抱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对方彻底圈入怀里,低头嗅着她的味道。
怀里人于睡梦中察觉到束缚,皱眉小声哼哼试图让对方松开些。
却只得到那人明显赌气的低语。
“不放”
“谁叫你先招我的…”
对方不肯松开,秦玉珍挣扎了两下也就作罢,毕竟对方怀里实在温暖,加之她实在很喜欢这人身上的香味。
秦玉珍便索性不再挣扎,倒头继续睡过去。
恰好错过谢青砚垂目轻声说的那句。
“算了,下不为例”
语气轻柔和缓,尾音卷着纵容。
谢青砚唇角微微勾起,放柔抱人的力度,掌心护在秦玉珍头后,抱着人睡过去。
一夜无眠。
直至二日清晨身侧人起身更衣,秦玉珍才打着哈欠,半睁着眼循声瞧去。
不远处,谢青砚系上最后一个盘扣,已然穿戴整齐等候上朝。
目光相触,谢青砚信步向她走来,跪坐在软塌前,轻声道。
“吵醒你了?”
秦玉珍将视线从栖云居内的陈设上收回,想来因是昨夜睡得太熟便宿在这里了。
“没有”
她刚睡醒时,声线微糯,绵乎乎的,像方出炉的甜糕。
秦玉珍摇头,看向眼前人。
谢青砚晨起时脾气总是很好,说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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