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很短暂,短暂到离别的时刻让人更加措手不及。
贺仲谦其实在很早之前就设想过别离的场景,毕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相遇就会有离别。
他有想像以往一样好好吃一顿散伙饭,说几句“好好保重”之类的话,然后潇洒挥手,也有想过给每个人都写一封信,然后悄然离去,但最终,他却哪种都没有选。
好吧,其实也算是选了一种。
贺仲谦一边坐在病床上敲着辞呈,一边跟妈妈聊着天。
“没有啊,妈妈,”他说,“我真的没有很难过,不用再安慰我啦!”
“我已经是个大人啦!”
“大人也没有妈妈大,”陆明雪蹙起弯眉,目光里满是担忧,“而且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并不是很开心。”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开心的吧,”贺仲谦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但我会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的。”
“没有必要,”陆明雪摇摇头,“现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说:“你告诉妈妈,你想走吗?”
贺仲谦放在键盘上的手愣了一下,自暴自弃的问道:“那我又能怎样呢?”
陆明雪沉默了一下,她起身坐过来摸了摸自己儿子柔软的发丝,怜惜道:“妈妈知道你的感受。”
她说:“来看你的几个小伙子看起来人都很不错,能有这样一群朋友确实很难的。”
贺仲谦没有移开脑袋,像是置气一般,也像是说服自己:“但我的朋友很多,而且我在哪也都能交到朋友。”
“但他们不一样,”陆明雪温和的笑着,她看着自己敏感又坚韧的小儿子,“是不是?”
贺仲谦没有回答,他垂下脑袋,只是说:“我不该这么任性。”
“你从来不任性,”陆明雪注视着他,认真的说,“你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
“那我这样做的不对吗?”
“对于那些长辈来说……甚至对于我来说,”她说,“你做的都很对。”
“但是,”陆明雪握住自己小儿子那双永远温凉的手,“对于你来说,这做的不对。”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怀念:“以前观澜带着你的时候,你还受它的影响,会有任性的选择,但自从……”
“……之后,”陆明雪说,“你就再也不任性了,甚至连一些小的叛逆都不再有了。”
贺仲谦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我还不够任性?”
“我在美国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把隐世阁闹得天翻地覆,”他摇着头,笑容亮眼,“这不够任性吗?”
“那都不是为了你自己啊,”陆明雪摇头,“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自己活一活吧。”
贺仲谦还是在反驳,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反驳什么,他张了张口,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可是……”
“那我们用一个方法梳理一下吧。”陆明雪合上电脑,把包里带的纸笔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竖着画了一条线,在左边写上“意愿”,在右边写上“现实”
“告诉妈妈,”她问,“为什么想留下?”
“因为我舍不得大家。”
“好,”陆明雪把笔递给他,“写在左边。”
待人写完,她又问:“为什么选择离开?”
“因为爸爸说的有道理,我在这里不能绝对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陆明雪抬了抬下巴,“那你会怎么反驳这个说法?”
“人活在今天,意外和明天不属于现在的我。”
“好,那再给左边想一个理由。”
“我不想再去陌生的地方了,也不想现在就失去社会身份。”
他疲于奔波了,他不想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世界徘徊,但同样也不想在小小的地方枯坐余生。
“一下子说了两个原因呢,”陆明雪鼓励道,“到右边了哦。”
“如果不离开,我就违反了定下的规则。”
“违反规则会怎样呢?”
“会有麻烦。”
陆明雪抱臂站起来:“这麻烦是一定解决不了吗?”
贺仲谦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一定。”他如果有坚定的心,麻烦也可以应付。
“还有我们呢,”陆明雪不屑道,“你可不像那群人,你有爸爸妈妈做靠山,爸爸妈妈会为你兜底的。”
“真的吗?”贺仲谦明显不信,他问,“我爸也会吗?”
陆明雪歪着脑袋笑了一下,她笃定道:“他会的。”
贺仲谦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在左边写道:“喜欢与这里的朋友相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人的脸,或是北海道的旅行;或是游戏城的突发事件;或是奈良之旅;或是第一次的开庭;或是好友的婚礼;又或是轮渡的惊险……
这些经历早已成为他生长的血肉,融进了骨髓,这里的人也变成他人生的一部分,刻在了脑海。
顿了顿,他又在右边写道:“我会回去的,因为姐姐的祭日到了。”
看到这个,陆明雪也沉默了,她安抚性的拍了拍贺仲谦的肩,看着他在这条旁边打了一个五角星。
再次回到左边,他写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在这里让我感到快乐。”
视线落到右边,笔尖却迟疑了起来。
最终,他衍生了第一个担忧:“如果躯体死去,会让在意我的人难过。”
“在意你的人?”陆明雪凑过来看,她意有所指的说,“在意你的人会觉得比起你认真做出并接受的选择,痛苦的蜷缩会更让他们难过。”
*
“……我觉得,”诸伏景光看着杯中的倒影,“比起我们所希望他做出的选择,我会更愿意接受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是这样的没错,”电话那头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但我们总是会被我们的私心制约。”
“比如我就无比希望小仲谦能留下来,”他道,“难道你不想吗?”
萩原研二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无论如何,我就是想让他和我在一起。”
“无论如何,”坐在一旁的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说道,“真的是无论如何吗?”
两个合作内容知情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望。
降谷零说:“即使那里他有爱他的家人,丰厚的家产,交情深厚的幼驯染,甚至还即将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萩原研二在那头笑起来,他道:“别告诉我你就不想。”
接着一阵摩擦声,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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