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常年被养在花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粗活累活更是自诞生起都没碰过。修炼几百年,除了一副娇嫩的皮囊,其他什么都没收获。
他自然也受不住被人这么咬。
“别咬了……你,你放开我……”祝轻痛得眼角都沁出泪水,感觉下一秒自己脖子都要被对方咬断。
抱着自己的人手劲太大,他那点力气简直如同以卵击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祝轻目光向边上瞥去,只看见那审讯人员已经悄悄转过了身,两手捂着脸,非常礼貌地贯彻了“非礼勿视”四个字。
就这么看着自己被咬也不来帮个忙!
祝轻气急,骂了一句身上的人:“变态!”
他被咬得太痛,说话时候声音也并不大,半点威胁的意思都够不上,倒不如说更像是撒娇。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直用犬齿咬着自己脖颈肉的人倒真的停下了动作,终于放开了祝轻几分。
祝轻感觉自己身上肯定被捏红了一大片,声音都像是小动物的嘤咛:“变态……”
他抬起眼,幽怨的眼神直直盯着面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变态,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不是那个把他铐回来的人吗?甚至对方脸上那道自己情急之下伸手一挠的红印还能看得清楚!
“你说谁?”面前人晦暗的眼神投了下来,像是某种戏弄猎物的凶兽,“我还想问你……这是什么味道?”
祝轻脑子里乱成一团,干脆也不回答,又气又急地把头往旁边一转。
“唉唉,好了好了。”在一旁当了好久挂件的审讯人员终于出了声,主动上前试图缓解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别激动,别激动……”
他又拍拍祝轻的肩膀,像是安慰:“这不是什么变态,他,呃……”
祝轻只轻抹了把眼角刚刚因为疼痛而挂上的泪水:“就是变态。”
审讯人员瞥了眼边上的人,有些犹豫地开了口:“……狮子算不算猫科动物?”
“嘁。”高大的男人轻嘲一声,“审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审完?”
审讯人员似乎也有些畏惧面前的人,声音都小了不少,“他说不出来自己的户籍和监护人信息,只说自己是荆芥化妖……”
“荆芥”两个字一出,男人的脸色又变了变。
“你当时在店里为什么上来就抓我?”祝轻那股气还没退下去,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变态倒没有多怕,只是有一种被非礼的冒犯感。
“那个,这是我们妖管局行动部部长,霍黯。”审讯人员瞧着祝轻的目光也带上几丝同情,毕竟局里上下都没什么人敢惹霍黯这尊大佛,“虽然他刚刚做的是有点过分,但是你抗拒抓捕的时候也伤了我们部长,这算是扯平了,哈哈。”
他本想讲个比冰还冷的冷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除他以外的两个人面上都丝毫没有笑意,只得尴尬地闭上了嘴。
“他说自己是荆芥?检查做过了吗?谁知道是真的假的?”霍黯冷声打断对方,目光依旧紧紧锁在祝轻身上,没有离开半分。
“哦哦,那我现在就带他去……”
“我带他去。”
“啊、啊?”审讯人员瞪大了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的。”
其实这个少年把霍黯搞得那么上头的样子,他心里也确信了对方所说的身份信息。
不过刚刚都直接进门上嘴了,这两个人去检查室的路上真不会一个把持不住干柴烈火吗?
但他可不敢惹霍黯,还是由着他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祝轻听见霍黯的话,顿时表现出抗拒来:“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霍黯没再给他多说话的间隙,伸手一捞便把人从椅子上一把捞起来,二话不说抗在了肩上,“你现在是嫌疑人,我们有权对你做任何事。”
说罢便扛着人头也不回出了门。
祝轻:“你放我下来!”
霍黯:“不想被我咬死就老实点。”
祝轻整个人一下子卸了力。
他简直要委屈死了,这人——不对,这妖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一上来就性骚扰自己就算了,还要带自己去做那什么奇怪检查!
“那谁啊?部长?我没看错吧……”
“他肩上扛的那个是谁?也没见过啊……刚抓的犯人?”
“想什么呢,什么犯人能被那种姿势扛着,不被打死就不错了,我怀疑,部长这是春心萌动了……”
他趴在霍黯的肩上,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耳根子都要红透了,不禁伸手锤了一把霍黯的后背,“你要带我去哪?”
“检查室。”霍黯回应。
“检查什么?我都已经证明了我就是荆芥妖,你们怎么还不放了我?”他越说越委屈,自己才刚下凡第一天,居然会倒霉成这样?
霍黯明显听出了他那点小情绪,倒是被勾起更深的逗弄之情,“当然是要抽你的血,再从你身上割一块肉下来,一点一点分析你的细胞,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某种道具扮成荆芥妖引发暴乱的?”
祝轻的小脸一下子被这话吓得煞白,“你说什么?!”
“放心,检查人员技术都很好,不会很痛。”霍黯继续编造道。
果然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自己都解释了那么多次也没有相信,上来就咬人就算了,现在还要割肉放血。说到底还不是记恨自己挠他的那一下!
祝轻想到自己要被按住抽血,后背冷汗一片片地往外冒。
他下意识就想挣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光点化了他——对霍黯纯靠蛮力是没用的,他需要智取。
祝轻沉默了片刻,抬手拍拍对方的后背,试探性地开口:“我要去厕所。”
“什么?”霍黯脚步一停。
祝轻脸都红了一片,只好悄悄挪动上半身,往霍黯耳边凑去,再次小声重复了一句:“我说我要去厕所……”
他觉得自己这个理由还是有点牵强,万一对方再不要脸一点直接说陪着自己一起去那岂不是……
祝轻这边还在脑子里后悔着,下一秒眼前却一片旋转,自己已经被人稳稳放在了地上。
“左边十米。”霍黯扳着他的肩膀向左边一转,“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出来我进去抓人。”
他总觉得霍黯声音有点不对。
怎么呼吸这么重?
不过祝轻也没心思继续纠结这些了,他抬起腿,快步朝着对方说的方向小跑去,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挎包。
他可不能再在这呆下去然后被大卸八块,他要跑路!
事实证明妖管局的安保系统还是太草台班子了。
祝轻蹲在窗户边缘,高处的风一下下吹动着他的发梢,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整个人都拽下去。
他深吸口气,双眼一闭,跟电影里的动作演员那般一跃而下。
千万不要摔死啊!
霍黯靠在墙边,一手扶着额头,强压着那股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无名火。他脸色难看得下人,惹得周围的同事都没敢上前打招呼,来来往往的人都巴不得绕着他走,方圆十里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意思。
那人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霍黯心里暗骂一句,又抬脚轻轻踹了下身后的墙壁,这一踹才反应过来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这人已经进去十分钟了。
待他顶着张黑如煤炭的脸一把打开洗手间的隔间门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连半个妖影都看不见。
只有那最上面的玻璃窗大开着。
“……妈的。”
——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打工。”
便利店的收银员盯着眼前挎着个小挎包的白净少年,不禁皱紧眉头:“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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