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二字,格外刺耳。
小贩说完,就一块布往前一抛,盖住热气腾腾的烧饼。
“我宁可收摊,也绝不卖给你这奸佞!”
“一日之晨,正是做生意的时候,”谢鹤生后退一步,“我不买了。”
无论是岳肃还是王谏,在百姓间,都颇有威望,相比之下,谢正明哲保身,不常问朝事;而原身…是个远近闻名的草包。
更何况,这件事情,在不知真相的人看来,就是他为了得到帝王青睐,而出卖岳肃。
惑主媚上…
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和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周遭小摊贩看着他的视线,带着一种语言无法形容,却又格外明显的厌恶,那种眼神,就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却因家中背景而得以假释,人们敢怒而不敢言似的。
远近的路人,也不由将视线转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几步走得有些艰难,他就好似那瘟神一样,在哪家摊子前走得慢了些,哪家就作势要收摊。
谢鹤生只得加快脚步,好似被驱赶着往前走。
他的心里,有两道声音在对话。
一道说:“岳肃谋逆,是咎由自取,没人比你更清楚薄奚季的薄情寡恩,你又能做什么呢?犯不着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另一道什么也没反驳,只是问:“无辜者,就该殉葬吗?”
“被骂几句有什么大不了?你别看此刻群情激奋,等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
“谢鹤生,无辜者,就活该殉葬吗?”
谢鹤生返回谢家的脚步,倏然停下。
下一瞬,他调转方向,朝着大常侍府狂奔而去。
隔了一夜,雨已停了。
地面还潮湿着,水汽将天空抹出红黄白三种颜色。
谢鹤生等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等到大常侍的回信,要他到屋中一叙。
脱下常侍服的大常侍,少了几分苍老,露出魁梧的身躯来。
谢鹤生看得战战兢兢,在游戏里,大常侍可是麟衣台的长使、薄奚季的师父,恐怕一拳就能把他给打死。
但眼下,大常侍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笑呵呵地给谢鹤生斟茶。
“小谢大人来找老奴,是觉得果子好吃,还想再要些么?”
谢鹤生握紧茶杯。
这果子,是薄奚季赏的,既然嘴里吃着帝王赏赐的果子,就该缄口不言。
但果子堵不了他的嘴。
谢鹤生没有隐瞒来意:“是,也不是。我是为了密诏而来的。今日我在太阿宫里,不小心听到陛下与麟衣使对话,提到了宣王府上发现了数十密诏,不知大常侍能否给我一份?”
“若是为了这事,”大常侍斩钉截铁地拒绝,“老奴无法答应您。”
谢鹤生不意外自己会被拒绝,可此刻他只能赌一把:“大常侍不会不知道,密诏的事有蹊跷。若说先皇留下一份密诏,确有可能是真,可数十份密诏,必然有人做伪。难道大常侍要眼睁睁看着众臣与百姓误会陛下得位不正么?”
大常侍沉吟良久,反问:“小谢大人见了陛下,也为丞相求了情,难道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吗?”
他哪里会不清楚?
这个如蛇蝎般狠毒的男人,想要的,不过是以血立威。
“陛下无论如何,也想杀了岳肃和王谏。可治国,难道能凭一时之意气么?其中有多少人,本不应该死的!”
一向温良的青年,难得言辞激烈了些,大常侍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谢大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言辞温和,却已是逐客的意思。
谢鹤生用力咬紧后槽牙:“大常侍…”
大常侍加重语气:“小谢大人,请回吧。”
谢鹤生不得不离开座位,躬身行礼:“…打扰了。”
…
谢鹤生走后,大常侍恭敬起身,绕到屏风后。
帝王正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屏风后没有灯光,而帝王的呼吸又极轻,是以,谢鹤生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全程听到了他的恳求。
“阿翁,”薄奚季道,“你觉得他放弃了么?”
被他唤作“阿翁”的大常侍垂了垂眸子,回想起那个年轻臣子离开时,眼中的失意,与…无法被失意掩盖的坚决。
大梁的朝堂中,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人了?
大常侍呵呵笑笑,摇了摇头,很是笃定道:“陛下,老奴想,小谢大人没有放弃。说实话,老奴与小谢大人一样,都不愿陛下被百姓误解,只是陛下有令在先,老奴不敢不从。”
言下之意,若是薄奚季没有事先申令,大常侍,此刻已将密诏交给谢鹤生了。
薄奚季不置可否,只问:“你信?”
阿翁躬身低头,不再多言。
不知过去多久,帝王再次开口:“去吧。”
阿翁一愣,脸上重新有了笑意:“是,老奴多谢陛下。”
…
是夜,司空府上。
娃娃脸侍从小心地熄了一盏灯,小步跑到拉着帷帐的床边,靠着床头的青年长发散落,穿了件松垮的寝衣,正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他的手边放着个食盒,小侍从鬼鬼祟祟地伸出手,拿起一枚果子,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果子经过一夜,还是软糯可口,小侍从迅速地咀嚼着,正庆幸自家公子未曾察觉,就听头顶传来一声:“铜板。”
铜板吓得一激灵,抬起头,对上一双桃花眼。
看得出来,桃花眼的主人早就发现小侍从的偷吃行径,只是等着小侍从吃完,才出声。
“不是不让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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