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融融地洒进了窗棂,清风带来杏花的香味,云雀立在树梢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清晨的风还带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杏香被苍柏苦涩的气息所强势地拉扯在一起,晨间的露珠将它们混匀,一并承载在摇摇欲坠的花蕊之中,花苞溢满了露水,压得花叶微微垂下了枝头,点点滴滴自树梢随风飘落而下,氲湿了白玉的地砖。
但一推开窗,一屋甜蜜到浓稠的暖香便与清风撞了个满怀,甜腻的香料与清风缠绕交织在一起,吹散了那青涩的冷香,熏得那枝头的杏花也带上了阳光的甜意。
云衡微微动了动,朦胧地偏过头,却感觉颈肩一股隐隐的闷痛自皮肤传来,他想要翻个身,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全身酸痛不堪,就好像昨晚被一只大猫给压了一整晚。
他低低的闷哼了一声,一只手已经先一步为他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景元直起身低头看向睡在身侧的人,嘴角不自觉带出一抹笑意。
“……好亮。”云衡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耳边有人低低地轻笑一声,人影晃了晃,然后是窗帘被拉起来的声音。
屋内暗了下来。
“还要睡吗?”景元坐到他身侧低声问道,问话的同时,他宽大的手一手掌握住云衡的脚踝,一点点顺着踝骨揉按上去,慢慢压着昨晚有些抽筋的小腿肚子,带着点粗茧的指腹摩擦到细腻的皮肉上,有点微微的痒意,绷紧的肌肉随着那力道适中的揉按渐渐放松了下来。
云衡捕捉到关键词一下子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不睡了!”
不得不说,云骑军的体力真好啊……
他耳边带起一点飞红,闭着眼狠狠道:“谁叫你在茶里下药的……”
真是马前失蹄,他刚给别人的茶水里下了药,没想到转眼轮到受害者给他的茶里下药。
“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太卜大人不会不懂吧?”景元餍足地笑了起来,偏要故意揶揄地凑到云衡耳边轻声问道:“怎么,小人昨晚上没有服侍好太卜大人?那不是对不起您给我的五十万月薪?”
“滚!”云衡湿润着眼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气恼地踹了他一脚,耍赖一样伸手:“把我拉起来。”
美人在床榻上的小小嗔怒更近似调情,景元一把将他连腰揽起,云衡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攀住景元的肩膀,随即被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那手在托住他的腰时还不老实,调情般地轻轻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
“景元你——”
云衡张口就想骂人,景元已经稳稳抱着他慢步往梳妆台那边走去。他的身体被迫紧紧贴着了那炽热滚烫的胸膛上,心脏沉稳而有力地在脸畔震动。
景元松开手,云衡跌坐到软凳上,扶着桌沿微微喘着气。他抬头看镜中,镜中映出两个人影:一人坐着,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眼角带着泛红泪痕,嫣红的唇肉带着咬痕微肿,肩头印着星星点点旖旎地痕迹;另一人站着,低垂着双眼专注地看向他,隐约的阳光打在欣长的身躯上,窄腰宽肩,薄薄的中衣下若隐若现几道抓痕。
云衡本来想抬手先把长发拢起来,抬手间却酸痛得“嘶”了一声。
“不梳了!”他气恼地把梳子丢到了桌前,看着镜子里那一片片压出来的青紫和脖子上重重的咬痕气极反笑:“将军大人昨晚上服侍得可真到位,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本座这是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狗给咬了。”
景元不以为恼,拾起被他丢在一旁的梳子,一手拢起散乱的发丝,一手执着梳子自发根慢慢顺下去,墨黑的发丝如一层轻纱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自觉自己一向有错必改,闻言十分谦虚地决心要吸取教训,于是虚心请教道:“既然如此,太卜大人可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景元改进的地方,不如下一回再实践一下?”
云衡狠狠刀了他一眼,不想理会这个吃饱喝足还要得寸进尺的家伙,下巴一仰,眉梢一翘,径直伸出手来:“我的衣服呢?”
他看着景元递来的一套全新的衣服不由得黑了脸,对方坦然一笑:“昨日的衣服都破了,我就让前台送了一套新的来。”
他就连扬起的眉毛间都透露着恶劣的愉悦:“说来也巧,送衣服的还是当初那个小妹呢。”
现在终于轮到云衡眼前一黑了,他气急败坏地想要站起来,只是腿一软,幸好被景元一把搀住。
他压住云衡的手,悉心地帮他将自里衣到外袍的系带理好,理到领口的时候,看着漆白的脖颈上青紫的淤痕,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了上去,细软的皮肤还是温凉的,就好像昨晚的热情也无法浸润这具躯体。
“是我的错,现在还疼吗?”他哑着嗓子问道。
云衡抽了口气,弯眉忍不住蹙了起来,眼角带着点汪汪的生理性泪水。镜中那几点瘀斑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颇为显眼,他别了景元一眼,恼道:“你说疼不疼,我明明说了不要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总之现在好了,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玉阙这几日可热得很,要是穿高领的衣服那可要遭大罪了,要不去丹鼎司找到药膏擦擦……”
忽然想到丹鼎司自上而下的恶趣味,他犹豫了一下:“算了,看看爻光或者符玄那俩丫头那有没有粉饼给我遮一下。”
他撩起外袍,忽而从里面掉下来了两枚巡镝,云衡随手抓住,手腕一翻,往上抛了一把,巡镝在空中碰出叮铃铃的轻响,继而又飞落回了掌心,他只低头瞥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景元见此情景,不由想起前情,戏谑道:“早听说玉阙的卜者出门前都要先占一下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原来是云太卜你这上有所好啊,只是不知这一次是阴杯还是阳杯?”
云衡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将军大人这回希望是阴杯还是阳杯?”
说着他忽然指尖一弹,随手将那两枚巡镝往景元飞了过去,见他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小心握在手中,于是轻轻一笑:“看来我这回算是卜到了一枚好签。”
云衡仰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光,眯了眯眼:“算算时间,十王司应该已经审出个七七八八,现在也该过去看看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亮,景元本能地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仔细想想却又实在不清楚他还能出什么招。
云衡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转过身去,眉目一肃,已是一派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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