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军巷,赵家。
秦溪以为这件事在各种证据确凿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可事情远比她想得要慢,而且没多久,霍天就跑来让秦溪回家一趟。
郑姨本来已经支支吾吾地表示钱都寄回家了,但随着苏静的突然到来,事情峰回路转,母女俩咬死了不承认有错。
苏静还反咬一口秦溪胡乱编造罪名,不知道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赵国庆看郑姨母女继续嘴硬,干脆让霍天喊秦溪回家一趟,亲口告诉大家她的发现。
秦溪猜,郑姨扣来的钱多半是进了苏静口袋,所以不甘心就此把钱吐出来。
或许……根本就没钱可吐了。
秦溪洗干净手,跟谢郝云两人回家。
客厅里并没坐多少人,路上霍天告诉两人,认下贪污克扣的阿姨都被各自带回了家收拾东西。
现在剩下的就郑姨和霍家的保姆何姨。
赵国庆神色阴沉,双手握着拐杖立在沙发前,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在发怒前兆。
“原本我打算念你在我家十多年的份上,你回老家事情就算结束了,但既然你们母女喊冤枉,今天这事咱们就掰扯清楚了……
赵国庆重重一跺拐杖,看向秦溪。
秦溪点头微笑,目光略过满面支持的黎书青,指了指厨房:“外公外婆和霍爷爷跟我一起来厨房看看就知道了。
“看就看,我看你要怎么污蔑我妈妈!
刚才应该狡辩了不少话的苏静嗓子已有些沙哑,狠狠瞪了眼秦溪后伸手去拉郑姨:“妈,被冤枉了你一定要说出来。
郑姨点着头,表情空洞,好像根本没听清楚苏静说的话。
她努力地回忆着厨房,想到那块猪肉已经换了,又想起面粉重新买了两袋子。
总之想来想去,露出破绽的地方她都应该填补过。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厨房里。
秦溪果然径直走向了五斗柜,越过第一层直接拉开第二层。
拿起米袋子拉开扫了一眼,然后捧着回到长辈们面前:“霍爷爷你看这米,部队会发这种米给外公吃吗?
泛黄的陈米,轻轻用指头一碾就碎成了渣。
在场的长辈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陈米新米哪看不出来。
霍老爷子当即就黑了脸,抓起一把米握在掌心用力,碎成渣的米从掌心缓缓漏出。
“不仅是陈米,有一部分还是受潮之后晒干的陈米。
秦溪满意点头,步子一
转又去了放面袋子的柜子。
她今早出门前就发现郑姨重新买了两袋子面但正是这两袋子面才让证据坐实了。
“外公霍爷爷你们再看这袋子面粉……”
秦溪把年前郑姨说面粉受潮所以丢了的事一说郑姨果然立刻高声辩驳:“我没说过面粉明明在这你还想诬陷我!”
“不是你后来买的吗?”
秦溪笑指着袋子上一排寿北龙南面粉厂几个字眼。
“龙南面粉厂是私营厂而且是去年才成立的厂子部队里会采购私营厂子做军人家属的生活物资?”
“……”
龙南面粉厂秦溪熟啊……
饭馆用得真是这家的面粉面粉质量高而且价格比国营厂子便宜了三分之一。
郑姨就算想到填补窟窿本性使然也要图便宜。
高低今天买来得是家国营厂子面粉这个证据秦溪都不会利用。
这还不算完秦溪在厨房转了一圈连酱油都能说出是在私人作坊里打的散装酱油。
苏静的脸越来越黑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说实话
担心被赵国庆看出来还故意撕了标签。
调料是可以不承认但面粉和米的事无论如何都狡辩不了。
“其实这些都是小东西真正的大头应该在外婆那。”
“我?”
许婉华不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立刻转身。
她去的方向不是卧室而是书房。
步履匆忙甚至有些凌乱俨然不同往常那般永远淡淡而温柔的样子。
门被推开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书房里很大原本是两个房间打通做成的一间。
屋子正中一张大黄花梨桌左右两边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和大大小小的盒子。
每边各三个书架排成列。
许婉华掠过靠近门边的书架走到右边靠墙边的架子踮起脚尖。
许婉华刚走过去郑姨双腿一软瞬间跌坐在地。
秦溪惊讶地侧头看了眼。
她那句话的意思原本是说钱票来着看样子许婉华在乎的东西另有其他。
“郑小花!”
盒子一打开许婉华神色冷厉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出了声。
而随着她将堆在角落和架子上的盒子都一一打开后郑姨面前多了十来个空盒子。
“妈!”苏静见势不妙,心里接连咯噔几声,扑通一声跪下猛地扯了郑姨的胳膊:“你是不是真拿人家东西了。”
许婉华喘着粗气,缓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自己声音。
“那些东西你都卖到哪去了!都卖了多少钱!”
郑姨垂下头,这下子再也找不到狡辩的话,呜呜哭了一阵后终于缓缓交代。
“都卖到了黑市……卖多少钱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国内拍卖会上一个随便都能卖到几十万……”
许婉华说到后来,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心中似是已经下了某种决定,声音变得越来越冷。
这可把在场的大家都吓了跳。
赵国庆举起拐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那些盒子:“你那些破……破罐子值几十万。”
“有些还不止。”许婉华挑起唇角,指着个空木盒子:“这里面的那对汝瓷酒杯,今年国内单只价格拍到了一百多万。”
秦溪震惊的下意识看向黎书青。
没想到自家对象的表情也正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奇怪表情。
看看那些空盒子又低垂眉眼想了想,随后龇牙倒吸了口凉气。
秦溪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趁许婉华报出价格的同时低声问:“怎么了?”
黎书青长臂一伸,揽住秦溪的腰拉到怀里,凑到她耳边低语:“你放肥皂的碟子就是我从这屋里找的,小时候我还摔坏过不少。”
秦溪:“……”
许婉华说完,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六几年我存得这些东西都没受到一点迫害,没想到竟然毁在了我信任的人手上。”
郑姨的脸早已雪白一片,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
许婉华说得那些钱,她就是死十次估计也还不上。
“我……我就卖了几千块钱,那个人说……说不值钱的。”
最开始她听人说黑市里有人高价收白米白面,所以就从家里抠了点拿去卖。
尝到甜头后就卖些补品以及票,之后胆子越来越大。
用那些钱给老家盖了新房,又让两个儿子娶了儿媳。
老两口不关心俗物,从不过问吃喝拉撒的事,每个月月头只管拿生活费给她,月底从不会问花了多少。
她从开始偷偷摸摸到后来名正言顺地出门,一次都没被发现过。
黎书青工作忙,偶尔会问两句情况,她也都能随口应付过去。
五年前,一直收东西的老板突然问
她雇主家里有没有老玩意儿。
她想到了许婉华一直堆在角落的那几个瓷碗。
带去一看那人竟然出五百块一只买了那几个碗郑姨克扣几年的钱都没那几个碗值钱。
抱着书房里东西多许婉华或许不会发现的侥幸心理。
她一次次偷东西出去卖还专门选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想着再卖几件就辞了保姆的工作跑去北市投奔女儿就算许婉华想找她也找不到。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旧东西竟然那么值钱。
“你是遇上了懂行的骗子!”许婉华厉声打断:“不管是谁骗了你你去公安局说吧。”
“许奶奶我妈也是被人骗了你放过她一回吧我们把卖的钱还您……我们还您……”
事情闹大了……
苏静心里终于慌了哭喊着抱住许婉华的腿。
要是郑姨劳改留下案底基本就断绝了她毕业之后进机关单位的希望。
“霍云。”许婉华后退两步:“好好问问东西卖给了谁看能不能追回来。”
希望纵使渺茫她也想试试。
霍云点头折身回客厅给局里打电话。
现在可不是中饱私囊那么简单的事涉及到巨额金钱已经属于严重的经济犯罪。
“许姨
“郑小花那些东西是我留给书青和秦溪的你都知道为子孙后代着想怎么不想想我呢!”许婉华冷声道。
“留给你的。”黎书青笑附到秦溪耳边亲了口低声道:“就是拿去当夜壶外婆只会夸你做得对。”
谢郝云斜眼抱着平平夸张地抖了抖身子。
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娘家亲戚都羡慕自己找了个干部子弟要享福。
可没嫁进霍家不知道家里破事一大堆。
哪像人秦溪那才是真嫁进了福窝以后躺床上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别乱说话。”秦溪笑骂。
余光扫过忽然间苏静拽着郑姨站起来边说着饶命的话边往门口走过来。
说什么要主动交代事情争取宽大处理。
苏静的眸光在一群看似老弱妇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抱着平平的谢郝云身上。
“妈!”
一声尖叫后苏静突然往谢郝云冲来确切的说是露出的缝隙跑去。
看来是知道今天逃不过这就打算跑了。
秦
溪拉着谢郝云往旁边让开,等苏静跑过去后,伸出右手拽住了郑姨的后脖颈。
接连两声,苏静和郑姨扑倒在地。
秦溪赶忙放手……不关她的事。
肩膀挨了一拐棍,赵国庆箭步上前右手抵墙一个转身,狠狠又抽了苏静胳膊两下。
剧痛袭来前,她……撞上了墙壁。
母女俩一前一后撞墙摔倒,苏静捂着脸尖叫哭喊。
雪白墙壁留下的血迹顺着她滑下划出了长长一条。
赵国庆收回拐棍,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老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你们真以为我老了就没用啦!”
秦溪想鼓掌,艰难忍下了。
霍云打完电话走过来,摇头对两人说道:“也不想想,这里是拥军巷。”
十多分钟后,公安局的同志们赶到。
关乎军人家庭的案件,局子里相当重视,派出两个小队来抓捕罪犯。
何况去年赵国庆刚在公安局里发过威,大家一听到这个名字,皮都要提起来才行。
秦溪他们一家四口都不用去公安局,就在客厅里做完笔录,等待消息就行。
公安局副局长连声保证审讯完就会把结果送来。
他们一走,霍家人也说要回去看看自家有没有丢东西。
能站在如今这个位置的,谁家没点家底。
但秦溪没想到,他们家的家底竟然如此丰厚。
“你们的外公是个粗人,好多事跟他说根本说不明白。”许婉华把秦溪和黎书青喊进书房:“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给你们留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交给你们。”
外婆生于书香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有收集古董和各种字画的爱好。
她是许家独女,那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成了嫁妆全部跟着来了赵家。
赵国庆不懂古董,但绝对尊重许婉华的爱好,抗战胜利回到家后专门做了几个架子来存放这些东西。
然而,当许婉华掀开墙壁的古字画,墙角忽地弹出块木头的时候,意味着这才算真正开始。
许婉华踩了下木块,接着轻轻一推墙壁。
后边竟然出现了个向下的楼梯。
“去拿个手电筒。”许婉华说。赵国庆应该早知道那个暗道,摆了摆手道:“我腿脚不好,就不下去了。我去看看老霍咋处理那个保姆阿姨。”
许婉华不管他,领着小两口沿着楼梯往下走。
“你知不知道?”
黎书青摇头,要是知道他现在就不至于张着的嘴都无法合拢。
一个面积大概有五六十平的地下室,按照位置推断,就在书房正下方。
“这个密室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许婉华把蜡烛放到墙边的烛台上,昏黄烛光勉强照亮了密室里的情景。
六排架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盒子,地上凡是能放东西的也都堆了箱子。
“这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当年不舍得被糟蹋,所以全都存到了地下……”
这满满一屋子古玩,才是外婆真正的嫁妆。
许婉华举起手电筒,照到身边的一个漆红色箱子上:“书青,打开箱子。”
黎书青伸出手的瞬间有些犹豫,秦溪猜出他这是洁癖使然,便抢先伸手挑开了盖子。
“……”
要怎么形容这种震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呢。
原来外婆祖上不仅喜欢玩古玩字画,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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