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以为自己是会接吻的。
毕竟肖想过千百次,梦里也排练过无数遍,可真实发生时,脑袋还是空了一片。
他讨厌今晚的海风,把他的唇瓣吹得很干燥,如果能更湿润些、更柔软些就好了。
舌头更富技巧地钻进去。
可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想着,亲到哥哥了,什么都忘了,就这么呆愣愣地贴着。
直到梁训尧伸手推他。
梁训尧的排斥像是一只要把他从美丽梦境中抓出去的魔鬼,他急切挣扎,两手勾住梁训尧的脖颈,再一次把自己送上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梁训尧的嘴角、下巴、脸颊,急不可耐。
“年年。”梁训尧沉声制止。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隐忍的怒意。
梁颂年装作听不见,两只手揽在梁训尧的颈后,手指死死勾在一起,没等他说完,就再一次封住了他的唇。
他一直以为他的力气比梁训尧小得多,梁训尧的体格比他大,手臂几乎和他的腿一样粗。他也没想到,渴求到极点的时候,身体紧绷,竟然能爆发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
“哥哥……”
他终于有机会放纵自己,整个人嵌进梁训尧的怀抱里,怕海浪声淹没他的告白,于是紧贴着梁训尧的耳垂,一声声叫着“哥哥”。
嗓音和眼神一样湿漉漉、黏糊糊。
明明是肇事者,却委屈得像受害人。
最后,还是被梁训尧狠心推开。
数不清第多少次被梁训尧推开了,梁颂年没有太难过,他摸索出应对之法,不给梁训尧说话的机会。
梁训尧不会怪他也不会骂他,但说出来的话就像含了刀片的糖,越甜,就越疼。
“年年,你最近太冲动——”
梁训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你以为这是我第一次亲你吗?”
他看到梁训尧骤然缩小的瞳孔,心中畅快无比。
“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亲过你很多回了,你不知道而已。”
他感觉到梁训尧眼神里的愠怒,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了,他抬起下巴,挑衅道:“有本事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梁颂年你能不能滚远点,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知道,梁训尧不会说。
事实也是如此,梁训尧的唇瓣甚至没有些微的翕动,他压根就不打算说。
“你不说,就是在纵容我。梁颂年朝他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我走了。
他夺走梁训尧手里的针织外套,转头就走,一直走到离梁训尧十米开外的地方了。
脚步骤然放慢,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他撒谎了。
他没有亲过梁训尧很多次。
其实加上今晚,才两次。
第一次是十九岁那年,梁训尧带他去北海道看雪,租了一间森林玻璃别墅。夜晚,他窝在梁训尧的怀里看名侦探柯南的雪山山庄案,窗外恰好飘着鹅毛大雪。
也许是壁炉烧得太旺,环境太过静谧,梁训尧竟然先睡着了,梁颂年刚准备拿遥控器点下一集,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愣住,转过头,梁训尧的唇近在咫尺。
他只犹豫了两秒。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哥哥的唇上,他浑身发热,一直到第二天还恍惚失神。可到第三天,触感在记忆中淡化,他又开始怀疑他究竟有没有亲到梁训尧,越想越失落。
想验证,又不敢。
只会趁梁训尧工作时,盯着他的唇发呆。
算是有进步吧,梁颂年想。
离开海岸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梁训尧还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影隐在黑夜之中,显得冷峻又孤寂。
雪白浪花漫涌而至,在他鞋边碎成星屑,又黯然落下。
梁颂年心想:怪谁呢?
让弟弟爱上自己,就是哥哥的错。
.
.
荀章总是第一时间发现梁颂年的情绪起伏,他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梁颂年一身浅蓝色绸质衬衣,面若桃花。
“和你哥又好了?
梁颂年说:“没有。说完又朝他笑。
“你是一点都藏不住。
梁颂年一副以此为荣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维柯的咨询报告好了吗?
“我还在改,不过……出了一点问题。
梁颂年敛起笑容:“什么?
“我感觉维柯给我们的数据有水分,我托人找到一位溱大的化学系教授,给他看了维柯出具的对比分析报告,他刚看两页纸就说,单位废水能源回收率这一项有猫腻,技术确实是先进的,但领先国际标准30%,未免太夸大了。
“你跟维柯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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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了他们的叶总,但老家伙矢口否认,坚持说数据绝对真实。
我也不好撕破脸,就草草挂电话了,你要不要亲自去问问他?
梁颂年思忖片刻,点头说:“好。
他跟维柯的对接人联系,约了下午的时间,下午午休结束就带着厚厚一沓技术资料,和荀章一同前往维柯清洁能源公司。
维柯是一家专注于高浓度工业废水处理及能源回收的技术公司。专利数量与同类型公司相比遥遥领先,但近两年面临资金短缺、市场拓展缓慢的瓶颈,于是寄希望于梁颂年的顾问公司为他引来融资,以扩大团队,扩宽市场。
负责人叶铧是溱岛最早的化工专业技术员之一,在业内颇有声望。初次交谈时,梁颂年曾被他言之有物的谈吐折服,心生敬仰。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为了吸引更多投资方,在报表中掺水**。
车刚刚驶入大门,荀章解开安全带,没好气地说:“他吹牛吹上天了,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们要对投资人负调查失职的责任。
梁颂年笑了笑,“这种现象其实很普遍,只是我们做的项目太少,没经验,以后就知道该筛查哪些项目,该注意哪些方面了。
“也是,长个教训。
司机把车停在大厦台阶下,梁颂年刚准备下车,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等等,他拽住荀章的胳膊,“先别动。
那个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肃走出维柯大楼的中年男人,是……方仲协?
方仲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不是工作时间,他的采购部工作应该也和这家清洁能源公司毫无干系?
梁颂年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棕榈城的办公楼前,工作人员散去之后,梁训尧还留方仲协说了几句话,脸色不算太好。
难不成方仲协有异心?
“你在看什么?荀章也凑过来。
梁颂年看着方仲协神色匆匆地走下台阶,又在原地停住脚步,低头看了几次手机,似乎在回什么人的消息。半分钟后,才走向停车场,取了车就迅速离开。
有情况。
“那人是谁啊?荀章问。
梁颂年下了车,“我哥手下的副总,在世际干了很多年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世际玩,他就在办公室和我哥说话,那时候还是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一晃十几年过去,已经满头白发了。梁颂年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年纪大了,就会被边缘化。
“什么意思?
梁
颂年摇头“没什么走吧。”
他和荀章一同上楼叶铧已经在门口等他上前道:“梁总劳烦您亲自登门了。”
“叶老言重了”梁颂年笑得礼貌
叶铧脸色一凛只说:“是是是梁总请进。”
交谈持续了两个小时。
起初叶铧认为梁颂年是商科出身对化工一窍不通先搬出一堆深奥的专业术语出来企图混淆视听见梁颂年不为所动又说:“梁总您别动不动就说国际标准其实我们公司的数据和国际标准使用的水样浓度是不同的所以数据不一样而且相比之下我们的实验条件更加严苛。”
他还让研发工程师拿来实验记录。
梁颂年没有立即反驳耐心听完最后只淡淡道:“叶总您说的我愿意相信但我也提醒您现在经济不算景气投资市场更是萎靡一旦有投资方发现了您存在数据**的情况您将面临巨额赔偿当然我作为顾问公司也需要负连带责任但是——”
他朝叶铧笑了笑“我有世际为我兜底您呢?”
这话说得直白又现实。
叶铧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自然知道梁颂年的身份世际的三公子梁训尧的弟弟。哪怕梁家两兄弟已经闹翻就冲着梁颂年的名声也会有公司抛出橄榄枝但他忘了万事有利也有弊。
梁颂年不缺钱就不会为了赚钱做昧良心的事。
当然更不会配合他不择手段。
他垂头片刻说:“我知道了梁总过两天我重新提交一份技术材料给您。”
梁颂年说:“辛苦叶总了。”
走出办公室之后荀章促狭道:“我以为你会介意在工作中提你哥。”
“没什么好介意的”梁颂年耸了耸肩“资源该用就得用外界不会因为我避而不谈就认为我不是梁训尧的弟弟。”
荀章朝他伸出大拇指。
经过前台时梁颂年看了一眼前台的小姑娘小姑娘本来在百无聊赖地整理快递件余光瞥见梁颂年心神一震当即起身朝他笑抬手指引电梯方向“您慢走。”
梁颂年也朝她笑了笑。
“啧。”
进电梯之后荀章忽然抱住胳膊斜看着梁颂年满眼写着打量又“啧”了
一声。
“干嘛?梁颂年懒懒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其实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耐。偏他生了双天然含情的眼眼尾一挑,睫毛轻晃,仿佛秋波流转。
“你变了。
“哪方面?
“说不清,但就是变了,荀章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抬眼看见电梯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的葡萄果茶广告,忽然福至心灵:“葡萄原先是绿的,成熟之后就变成紫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梁颂年挑了下眉。
“由绿变紫的转色期。
梁颂年没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荀章却为自己的天才比喻拍手称道,沾沾自喜,直接来了个排比:“由绿变紫,由生变熟,由酸变甜,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吗?
梁颂年玩味:“你还能感觉到我变甜了?
“能啊,你之前每天愁眉苦脸的,我还能感觉不到变化?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梁颂年朝他勾勾手指。
荀章立即一脸八卦地凑上来,听见梁颂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精气养人呐。
荀章思维停滞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表情瞬间变得五光十色,复杂难言,压着嗓门严词警告:“你……你你……不要污染我纯净的心灵!我……不想听你和你哥那档子事!
梁颂年朝他轻蔑一笑,不以为然,电梯门一打开,就慢悠悠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荀章去了一趟三方机构,回公司时将近中午。
一推门,忽然和一个年轻女孩迎面相撞,他连忙说:“对不起。
女孩笑吟吟说:“没关系!
荀章抬头定睛一瞧,忽觉眼熟。
等女孩离开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指着门外对梁颂年说:“那、那不是昨天维柯前台那个小姑娘吗?她怎么在这里?
梁颂年说:“有点事想问她。
荀章直觉这个“事
“你问,人家就答了?
梁颂年朝办公室的角落抬了抬下巴,“让她挑了几样走。
荀章走过去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香奈儿的香水、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手表、蒂芙尼的项链、还有迪奥化妆品礼盒……就这么被梁颂年随意放在地上。
“你早说啊,荀章痛心疾首,“你发个红包给我,我帮你去打听,包成功的。
梁颂年轻笑:
“剩下的你和外面的同事分一分吧年底了算我送的团建礼物。”
虽然公司创办一年了从未有过团建。但梁颂年一向认为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按时下班不加班、一周休三天、工资准时到账比虚无缥缈还浪费时间的团建更重要。
荀章挑得两眼放光连声道谢又问:“你打听到了吗?”
梁颂年点头“算吧。”
十分钟前——
维柯前台的小姑娘说:“叶总叫那个人方总每次他一来叶总就让我准备红茶。”
梁颂年问:“他来过几次?”
“有四五次。”
“你听到过什么内容吗?”
小姑娘摇头:“他们都把门关着我又在前台听不见。”
梁颂年又问:“那你听过什么字眼吗?”他一一列举:“比如世际、梁训尧、采购部、招标、投资、棕榈城——”
小姑娘突然开口:“棕榈城听到过有一次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我听叶总说了。”
“还说了什么?”
“听不清就听见一句修复土地。”
……
梁颂年起初想联系陈助理但年底各家公司都忙
不用想也知道陈助理现在桌子上的年度报告估计已经要堆成山了。
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事就这么传递给陈助理未免太增加他的工作量。
很快他想到了唐诚。
如果棕榈城里真有一块有问题的土地唐诚作为消防巡检一定有所了解。
他给唐诚发消息等了许久唐诚都没有回。
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只能联系钱玮。
钱玮说:“诚哥他妈妈昨晚突然中风发作住院了诚哥现在人在医院。”
梁颂年举着手机的手忽然僵住。
.
去医院的路上他几次想折返。
**自己该不该去。
母亲。
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意义浅淡。
和阿姨、姑姑无异甚至不如琼姨在他的心里分量重。
他经历过三个母亲。后两个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关爱多得多而第一个他的亲生母亲却是记忆最模糊的。
如果不是唐诚那张照片他甚至完全记不得母亲的模样只记得母亲身上总有一股炸凤尾鱼的味道咸鲜酥香记得太深以至于后来他一直抵触吃任何油炸的海鲜。
其实他和母亲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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