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池意婉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起来了,她披上外套,拉开门。
门外是吕美珍。
吕美珍看到才刚刚睡醒的池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池老板,杨总想要找你聊聊后面望海楼订单的事情。”
池意婉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吕美珍的意思。
她皱了下眉头:“好,我去收拾下,马上下来。”
池意婉的心里却觉得很是奇怪。
杨燕通常都是和邝国平对接,望海楼扩张之后,她的对接人换成了吕美珍。
这转眼也一个多月时间,两边的交流看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怎么杨燕突然点名要找她见面聊聊?
多年经营的经验让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杨燕带来的消息,恐怕不会是好消息。
但,经营本来就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她用一捧水拍醒自己。
匆匆洗漱完,扎起头发,穿上厨师服。
天色还很早。
街道外的光线昏昏暗暗的。
望海楼的大门也还没开。
杨燕就在平时送货的后门那儿等着她。
“杨总,真是对不住。让你久等了。”她连忙将人引到楼上。
“没有,是我打扰池老板休息了。”杨燕摇摇头。
她环顾四周,率先开口。
“池老板脑子真是灵光的,现做海鲜放到酒楼这个主意太有噱头了。”
杨燕笑着说。
“惹得现在好多酒楼都想要效仿你们。还有人找我供货,不过我都拒绝了。”
池意婉笑望着对面的杨燕,捧着她道:“多谢燕姐了,要不是知道燕姐的品行,我也不敢冒险做这档生意。”
难不成是杨燕觉得目前他们批发水产的价格不合适?
可是根据池意婉对杨燕的了解,杨燕不像她老公,根本不是个短视的人。
望海楼如今势头正好,没有润发水产也有宏发水产,没有杨燕一家,也有张燕一家。
池意婉不觉得杨燕会自断财路。
杨燕倒也没有绕太多弯,她听了池意婉的夸赞挥挥手,压低声音,靠近池意婉:
“但,水产生意也不是我自己一家,其他人肯定是很乐意有生意上门。”
原来是这件事。
池意婉松了口气。
有别的酒楼要模仿他们,这也是意料之中了。
光是能蹭上他们铺天盖地的宣传红利,就不知道有多少酒楼眼红了。
只是这份生意需要本钱,所以这样快下场的酒楼还不多。
“我都有猜到一点。”
池意婉苦笑道。
“只是我都没什么办法能改变。望海楼只能靠更好的手艺、更周到的服务让客人选择。”
杨燕抿了抿唇,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望海楼当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心里打鼓,但嘴上还是道出了她这次前来真正的原因:
“我听说东兴楼也有想要做这份生意的打算。”
哪怕是再难都没生出过退缩情绪的池意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也似乎坠了块大石头。
沉甸甸的。
刚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一下子掉到了嗓子眼。
东兴楼是南广人都不会陌生的酒楼。
上辈子,池意婉印象里的国营餐馆大片大片倒闭,接连停止营业。
只有东兴楼的日子越过越滋润,不仅开了很多家连锁店,还做起了糕饼生意。
月饼、粽子,都是卖得很红火的产品。
靠着连锁的酒楼招牌加上各色糕饼的贩卖,东兴楼一跃成为了知名品牌,甚至还上了市。
而现在,东兴楼虽然还没有像上辈子池意婉知道的那样名扬全国,在南广也能称得上一方巨擘了。
他们望海楼这种小酒楼在它面前,恐怕顶多算得上是一只螳螂。
东兴楼就是螳臂当车的那辆战车了。
毕竟,望海楼其实好长时间都只是街坊之选,最近名盛一时,在东兴楼这种大酒楼看来,也只不过是一时流行。
但人家就能低下头向他们学习。
也难怪上辈子有那样高的成就。
池意婉出神了一刹,但见惯各种坎坷的她,第一时间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东兴楼既然来效仿她的酒楼,只能说明她做得好。
“杨总,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真是不能够更珍贵了。”
她松开自己无意识握紧的拳头,微笑着看向杨燕。
“我做主,以后燕姐你带客人过来望海楼,我都免费。”
杨燕乐呵呵一笑:“这办法好啊,以后我水产卖不动,我就上望海楼打秋风。”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杨燕,池意婉转身就去找了在海鲜池附近已经开始今日工作的吕美珍。
她能够想到的,最了解这其中事情的人,就是吕美珍。
“珍姐,你可否帮我打探下消息?”
“池老板,你只管说,我能够做的事情,我肯定帮你做。”
吕美珍停下手里的工作,聚精会神地看着池意婉。
“你之前在水产市场那边做过事,帮我打听下哪家给东兴楼供货?”
“我帮你问下啦,那边好多我同乡的。”
吕美珍点点头。
她是疍家人,家里祖祖辈辈都在新洲一带的珠江水上生活。
水产市场的老板、小工大多都是从他们疍家人的船上岸的。
吕美珍想要问,是能打听到好多消息的。
“辛苦你了,打听消息要大方点,请人吃烟、吃糖的钱,我都包了。还有,你打听消息的时候,都会给你算工钱的。”
池意婉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
这种紧要关头更是大方地许诺物质奖励。
这招对吕美珍不要更受用。
她出来打工就是为了供家中的妹妹仔读书。
要知道她家里一共有六个妹妹仔,要花的钱不是一点两点。
一分两分攒起来都是一个妹妹的学费。
吕美珍很将池意婉嘱托的这份工当事。
下了晚市,也不在宿舍休息,摸着黑跑回到了家里。
南广的疍家人十几年前都被安置到了岸上,他们一家也不例外。
珠江口附近的渔村,就是吕美珍的家。
月光明晃晃照着珠江水,数只船停在岸边随着泛起清波的江面轻轻飘摇。
村子里静悄悄的。
许多人都已经睡了。
吕美珍将自己借徐明丽的单车,小心地拴在院门旁的篱笆上,朝着那垒的小屋走去。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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