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二楼上,董芝芝把精心准备的漆木宝盒递过去,“干娘,这礼物是我和父亲一起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并未收下的明栀婉拒了其好意,“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用了。何况那日的事,本就是我自愿帮忙。”
董芝芝直接强势的把漆木宝盒往她怀里塞,婴儿肥未褪去的小脸全是严肃的认真,“不行,父亲说过必须要干娘你收下,要不然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明栀被她的话逗乐,取出帕子拭去她嘴边沾上的一点糕点碎屑,“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哪舍得不认你。”
“我父亲只是看起来人老实,实际上坏得很。”嘴一快的董芝芝急忙涨红着脸纠正,“干娘,我不是说我父亲不好,也不是说他老奸巨猾表里不一,只是他对我比较严厉,又在军中说一不二,平日里都不把我当闺女养,倒是他军营里的兵。”
她都那么说了,明栀觉得她要是再不答应,小姑娘可能真的要哭了,“好,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以后不能再送了,知道吗。”
明栀喝完了杯盏里的茶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她继续开口。
确实有话要说的董芝芝憋了好久,两只手快要把茶盏给捏碎了,才涨红着脸,磕磕绊绊得不敢抬头和她直视,“干娘,其实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你求你帮忙。”
“你说?”不知为何,明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董芝芝像是突然得了一颗定心丸,露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马上就要到宫宴了,我想求干姨在装一回我娘亲可好。”
在明栀要拒绝时,急忙苦着脸说出缘由,“上次在国子监的事,不知怎地传到了皇帝舅舅耳边,他就想要见干娘一面。还说这次宫宴,父亲不把干娘带来,就是欺君之罪。”
“干娘,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嘛,要不然皇帝舅舅知道我和父亲骗他,他肯定很生气,要知道皇帝舅舅他最讨厌别人欺骗他了。说不定还会直接给父亲赐婚。”
“其它的我都能答应你,唯独此事不行。”这一次无论她说得再可怜,眼泪掉得再凶,明栀都没有答应。
有些谎言说过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为了圆第一个谎言,不断撒下无数谎言吗。
她要是答应了,就真成了欺君之罪,何况她现在还没和薛鹤辞和离,名义上还是薛家妇。
明栀刚从茶馆出来,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道人影朝她所在狂奔。
“夫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从远处被人追得慌不择路的苏清彦看见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又在接触到她冷漠得淬了寒的眸子,后颈发寒的想起和她签过的契书,哈哈两笑掩饰,“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主要是夫人同我认识的人太像了。”
一路追赶的打手警惕的看了明栀一眼,目光触到她身后跟着的家丁,才没有立即粗暴的将苏清彦拖走,“夫人,你们可认识?”
要是真认识,想要成功带走他,只怕要废些功夫。
“我并不认识他。”明栀说完,抬脚就往前去,却被满脸写着救命的苏清彦拦下。
“夫人,求你帮我一回,我要是被他们带走,我肯定会没命的。”对比被那群人带走,欠她万两黄金也不是………
还是好贵!
“这位公子说笑了,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救你。”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明栀自认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何况他们早已钱货两讫,还写了契书。
见他们不认识,从而放下心来的张强啐了一声,狞笑着脸上前拎起苏清彦就走,“这位夫人都说不认识你了,还不快跟老子回去。”
“你小子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跑啊,有本事继续跑啊。”
明栀在苏清彦灰败着脸,全身写着绝望颓靡气息,仿佛认命要被带走时,突兀的出了声,“不知这位公子犯了什么错,你们又要带他去哪?”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苏清彦眼睛一亮,像寻到靠山一样挣扎起来,“夫人,救我,他们公子想要找枪手但是找到了我,我不愿意就要把我抓回去灭口。”
张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挥拳砸向苏清彦,“夫人,你莫要听这小子胡说,分明是这小子在赌场欠了我们一千两银子,我才将人带回去。”
眼见拳头要砸下来的苏清彦灵活得像只猴子往下一躲,捂着头嘴里大声囔囔,“你休要污蔑我名声,小爷我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踏进赌坊半步,怎么可能会欠赌坊一千两。”
“你给老子闭嘴,否则老子立马砸烂你的嘴。”
这里的动静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特别是在涉及科举舞弊四字,简直是往湖里扔下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这片不大的街道,瞬间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头皮发麻的张强等人见势不对,正要趁乱跑出去,却被明栀带来的护卫拦住,“我不信你们任何一方,你们说的话,还是让大理寺来审判。”
前者说的涉及科举舞弊,薛鹤辞正是下届科举出题人,要是届时真出了找枪手舞弊一事,只怕他脱不了关系。
若不是,则是虚惊一场。
楼上的宿云微注意到面前人突如其来的紧绷,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楼下。
落在人群中,一个即便穿着连他祖母都嫌颜色老气的衣服,梳着死气沉沉古板髻发,依旧压不住其娇艳丰腴的女人,骨指半屈轻叩桌面,“棠儿认识她?”
不过认识数日,他们之间的称呼已从一开始生疏的陆姑娘,到了亲昵的棠儿。
手握着茶盏寸寸收紧的陆语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明栀,她下意识不想让宿云微和明栀见面,唯恐自己的谎言被揭穿。
更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从未见过明栀,“阿云认为,那位夫人如何?”
“她便是你夫君偏宠的妾室?”仅是一眼,宿云微就对她泛起不喜。
当时虽找人去查了陆语棠的一切过往,只是在送到手上的时候并未打开。
他们通信时曾说过,不会特意去打听另一方的任何信息,要是遇到即为缘分,若遇不到即可无缘。
要是强行凑在一起的缘分,迟早有一天总会走散。
垂下头的陆语棠并未否认,但她没有承认,只是眉眼间浮现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她应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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